第771章 一群开胃小菜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剩下的官员们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活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
“臣……臣等……”
一名看起来官职较高的侍郎，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想要说几句场面话，为大伙儿找个台阶下。
“臣等……忧心国事，一时情急，还望……还望摄政殿下恕罪……”
他连称呼都改了，从“国公爷”直接跳到了“摄政殿下”。
虽然这个封号还没有正式册封，但他这么一叫，马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蓝武心里觉得好笑。
这些文官，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一个个大义凛然，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样子，现在立马就怂成了哈巴狗。
“恕罪？”
蓝武故意拉长了声音，“本公为什么要恕你们的罪？”
“你们有罪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侍郎。
“你来说说，你们犯了什么罪？”
那名侍郎顿时被问住了，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自己没罪？那不是公然顶撞摄政吗？
说自己有罪？那具体是什么罪？是串联百官，还是咆哮宫门，还是意图违抗上令？
哪一条说出来，都是能让他们掉脑袋的大罪！
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
“怎么，说不出来了？”
蓝武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刚才你们不是一个个挺能说的吗？什么‘遵循祖制’，什么‘为社稷计’，喊得震天响。”
“现在本公就在这里，先帝遗诏和太皇太后懿旨也都在这里。”
“来，你们再跟本王说说，你们到底想遵循哪个祖制？你们又想为哪个社稷计？”
蓝武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是觉得先帝的遗诏，不够分量？”
“还是觉得，太皇太后的懿旨，可以当成耳旁风？”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底下这群官员头晕眼花，心惊胆战。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句辩驳？
一个个把头埋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之前的蓝武还有皇帝看着，蓝武要打他们的时候，还有皇帝出手阻拦，但现在蓝武成了摄政，若是真要打他们，恐怕把他们当场打死在这里，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了。
他手里握着最强的军队，最利的爪牙，以及……最不容置疑的法理。
跟他作对，就是跟整个国家机器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噗通！”
“噗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开始对着蓝武，拼命地磕起头来。
“国公饶命，臣……臣等知错了！”
“臣等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张辅的蒙蔽，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求摄政王殿下开恩，饶了臣等这一次吧！”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立刻就有样学样。
一时间，文华殿前，磕头声和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刚才那股子“为国死节”的悲壮，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群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蓝武看着他们这副丑态，心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无趣。
他还以为能钓出几条大鱼呢。
结果，除了一个晕倒的张辅，剩下的，全都是些没骨气的软脚虾。
连他最想看到的，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老谋深算的三杨之首——杨士奇，自始至终，连个影子都没露。
这让蓝武感到有些失望。
就像是准备好了一桌上好的席面，结果来的客人，却连开胃小菜都吃不下去。
“行了。”
蓝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这片嘈杂的求饶声。
“都给本公滚回去。”
“从今天起，三天之内，所有人都在府里给本王闭门思过，写一份万字以上的悔过书，交到内阁去。”
“谁要是少写一个字，或者敢让幕僚代笔，就自己把官帽摘了，滚回老家种地去吧。”
听到这话，底下跪着的官员们，如蒙大赦。
只是写悔过书？
这惩罚，简直是轻得不能再轻了！
别说一万字，就是十万字，他们也能给你写出来！
“谢公爷！”
“公爷仁德，臣等感激涕零！”
一群人又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才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宫殿。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蓝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场敲打，至少在短时间内，这些文官是不敢再跳出来搞什么幺蛾蛾子了。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们这群人还掌握着话语权，还盘踞在朝堂之上，他们和自己之间的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而那个真正难缠的对手，杨士奇，还在暗处窥伺着。
那才是一条真正的，又老又滑的狐狸。
不过，蓝武并不着急。
他现在是摄政，手握大义和权柄，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们慢慢玩。
处理掉这件小事儿，蓝武迈步走下台阶，没有在宫中多做停留，直接朝着宫外走去。
皇宫里的事情，有张氏和自己媳妇坐镇，他很放心。
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
蓝武坐上回府的马车，车轮滚滚，碾过覆盖着薄雪的青石板路。
车厢内很温暖，他心里同样也是一片清明。
刚才在文华殿前的那一幕，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张辅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输家。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朱瞻基对自己的信任。
他从朱高炽还是少年的时候，就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说文官这个群体的软弱和不值得信任的原因。
这么多年下来，受影响的可不单单是朱高炽，朱瞻基，甚至朱高炽的皇后张氏同样也对文官这个群体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而这些文官也没有辜负这一份警惕，虽然如今他们没有掌握朝堂的主力，但抱团取暖，掌控舆论，试图用各种“祖制”、“道统”来束缚皇权，将皇帝变成一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这一点，却依然还是初见端倪。
而这也是朱瞻基、张氏不信任他们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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