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血骨反映

　　他指着一具靠近殿心的尸体，年约三十余岁，脸上没有尸斑，也没有腐化，甚至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五官轮廓。
　　“这……”唐川瞳孔一缩。
　　“像谢老道。”
　　众人顿时一震。
　　“你说的是他年轻时？”黎夏不敢置信，“他不是死在镜魂第一轮封印期了？当时尸骨都入灵冢了！”
　　“那具是被写出来的。”唐川低声说，“但这具……是真的。”
　　他一步一步靠近那具尸体，胸腔仿佛被无形之手拽住，刚伸出手。
　　那具尸体的额心，竟咔的一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魂丝从尸体眉心浮出，主动缠绕上了唐川的指尖！
　　“不好！”赶山鞭怒吼，“切断魂感！快！！”
　　但已来不及，下一瞬，唐川的魂识被拉走了。
　　整个人的瞳孔瞬间失焦，仿佛整条魂线被抽入了尸体的眉心之中！
　　“他被吞进去了！”镜胤急声，“那具尸体……是魂胎，是载壳，是等着被写的！”
　　黑。
　　唐川眼前，一片混沌，不是梦境，不是回忆，而是，未完成的构魂世界。
　　他身处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时间的流动，而在他前方，一道熟悉的背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年轻的谢老道。
　　可他看上去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个被反复打磨出的魂壳，没有喜怒，没有神情，只有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伸手一挥。
　　四周骤变。
　　唐川面前的混沌空间化作一道裂开的魂镜，碎裂的镜面如记忆的水纹，一圈圈荡开。
　　画面浮现。
　　是一座古旧魂塔，塔下风雨雷鸣，咒火撕空，天色如墨。
　　镜族禁地，镜域裂痕初现之地。
　　那一年，镜母系统尚未熄印，镜魂尚未彻底归零，而镜族中最强的两人，正在对峙。
　　一人，是年轻的谢老道，魂火炽烈如烈阳，手中执的不是常用的符印，而是一根裂纹密布的魂锁链，血色缠绕，锁扣上刻着叛咒，第七印。
　　另一人，白袍披身，发束高结，立于镜火风眼之中，身后镜母残构低鸣不休。
　　是黎无涯。
　　唐川在幻境中看着那一刻，心跳骤停。
　　“这是……”他低声，“那一战。”
　　两人并未立刻交锋，而是在对峙中缓缓交谈。
　　谢老道的声音依旧是他熟悉的调子，低沉、带着一点倔强：“你到底想做什么，黎无涯？”
　　“你若不走，我就锁你魂骨，烧你识频。”
　　“你再不走，我会亲手，把你送回命海。”
　　黎无涯却只是笑了，眸中那一抹镜火隐晦而深，幽得不像是活人，“你以为，是我创造了镜魂？”
　　他声音很轻，却宛如砸在唐川脑海中的雷，“谢淮，你始终不明白，镜魂从来不是我造的。”
　　“我只是，被它选中了。”
　　这一刻，风彻底停了。
　　镜域上空的咒火浮现出扭曲形态，像是某种无形之眼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镜魂，是从我识频中苏醒的。”
　　“不是构建，是唤醒。”
　　谢老道脸色剧变：“你疯了。”
　　“你让镜魂自生意识，就是毁掉镜族的那一刻，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
　　黎无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一道模糊的锁链从他掌心滑出，血红如墨、冰冷如铁。
　　那是一段残缺的魂器，碎裂的识频链，断了七环，只剩一节半链。
　　“这是魂契链。”
　　黎无涯的声音再次落下，“是镜魂选择我的那一夜，它以这链，与我立下第一道主频契约。”
　　“它要我为镜主，我没答应。”
　　“所以它转而尝试写入他人。”
　　谢老道手中之锁也在那一刻怒燃：“你是拒绝了它，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是它的容器？”
　　那一刻，唐川看到两人爆发魂火对撞，整个禁地天崩地裂！
　　碎镜倒悬，镜魂如潮，黎无涯身影化作千万影像，从四面八方围杀谢老，犹如魂母本人在重现主频改写！
　　画面到此，骤然破碎！
　　唐川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口魂血，硬生生压了下去。
　　黑暗中，他猛地伸手，一把握住残影中散落的一物，那是那段断裂的魂契链！
　　极其沉重，明明只是幻境构像，却冰冷得仿佛压住了整个灵脉。
　　唐川低头，发现链身上有一段极浅的识频蚀痕，仿佛有人试图擦掉，但最终只留下一半字迹。
　　他费力辨认，“归频重启……需以主契为锚，三识为引，宿魂归位。”
　　“其锁，为魂契链。”他握紧那段链子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幻象，这是，镜魂重启条件的关键碎片。
　　“醒醒！唐川！”外界中，镜胤魂影已彻底显形，双手抓住他的肩头。
　　“再不醒你魂频就被封死在那具尸体里了！”
　　唐川猛地睁眼，仿佛从一个被封印的镜梦中脱身而出，浑身冷汗，气息极乱。
　　“你看到了什么？”黎夏立刻问。
　　唐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魂胎幻境里握住的那一节残链，此刻竟真的握在手中。
　　“这是……”林清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尸胎里带出来的？”
　　唐川缓缓点头，“这就是镜魂第一次选择主频时留下的魂契链。”
　　他看着掌心那段断裂的魂契链，指尖微颤，链身尚有余温，似乎还残留着黎无涯魂频未泯的气息。
　　而就在他从尸胎幻境中苏醒的下一瞬，整座尸阁遗殿开始微微震荡，似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
　　在感应，魂契链的归来。
　　“你们感觉到了吗？”镜胤皱眉，握住剑柄的手略显紧张，“地脉……在下陷。”
　　“不是地脉。”赶山鞭忽然低吼一声，尾巴拍地，魂火炸开：“那是，血骨反映！”
　　“什么？”黎夏脸色一变。
　　“那玩意不该存在的！不是遗物，是……残构。”赶山鞭盯向殿心，“那是镜母的原骨，初相状态下的血骨宝镜！”
　　话音落地，唐川、藏风道人、林清几乎同时转身。
　　只见殿心那口反镜幽渊下方，原本漆黑的井底忽然泛起一道猩红魂光，一块被咒锁包裹、血纹盘绕的巨大镜面缓缓浮起。
　　嵌于千尸之下，骨架交缠，似一头沉睡的魂兽。
　　那不是普通的魂镜，那是骨构之镜。
　　整块镜面由某种活体构成，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具魂骨扭曲拼合而成，血管般的红纹在其内流转，仿佛仍在活着。
　　“镜母初相。”藏风道人低声重复。
　　“早期镜魂意识未形成前，它以血骨为芯、魂频为核，自写自生。”
　　“这块镜，就是她最原始的意志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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