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并州地方，多孽畜

上党郡。

这里是并州的咽喉。拿下这里，即可打开晋阳的门户。

所以这里理所当然的不好打。

山势纵横，坞堡林立。

那些坞堡依山而建，有的嵌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只留一条窄路上去。

一条条河谷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有人在上面筑了墙、囤了粮、养了兵。

有的卡在河谷最窄处，用石块垒成一道横截的墙，墙后是密密的箭垛和待命的弓手。

寻常将帅至此，面对遍地坞堡，也得束手无策。

强攻则损兵折将，久围则师老兵疲，绕道又怕后路被抄、粮道断绝。

所以最好的结果一般是传檄而定。

后续再久而久的治。

但事实上，历朝历代，并州地界的世家大族都很猖獗，大多不听命令，在自己的地界为所欲为，动不动再卖个国。

西晋是这样。

东晋是这样。

后面北魏统一北方后，他们还是这样，跟柔然不断联系。

提供北魏边防的漏洞信息。

北魏朝廷多次下令清查"通敌者"，但每次都查不完全。

后面东魏北齐，他们还是这样。

五代时期是这样，帮助契丹人接管燕云十六州。

明朝时期是这样。

后世大名鼎鼎的晋商，就是出自并州。

鸦片战争，清末，他们也还在卖。

即便到了后世的现代，也是在自己的地界为所欲为，暗地里估计还在卖。

这是什么?

这他妈简直就是华夏之癌。

纪尘本来是想着他们投降了就算了，等他把正事干完，一口气打到燕国都城，荡尽贼寇，将北方敢和他叫板的人的脑袋统统砍下，各家皇族陵墓全部夷为平地............

却没想到，这并州现在就敢不听话了。

不得不说。

这地方人的胆子真的很大。

自恃坞堡险要、根基深厚，心存侥幸。

“纪尘远来疲弊！”

“上党山道险峻，他大军铺展不开！”

“张平、张蚝手握州兵在后，据说如今正在与大燕接触，已要说动大燕来出军帮助我等！我等再固守坚堡，为何要惧?该惧怕的是他纪尘！”

一座座坞堡大门紧闭，吊桥高悬，堡内私兵登墙持弓，严阵以待，摆明了要拖、要耗、要继续观望天下大势。

他们赌纪尘不愿在群山坞堡之间空耗兵力。

赌纪尘主力要对峙张平与张蚝，要对峙燕军，不会困死在上党山地。

赌他们依旧可以做乱世之中，左右逢源的自在豪强。

对这些癌组织，纪尘必然是需要手术刀式清理干净的！

这些并州世家豪强。

他们祖祖辈辈，不是以为朝廷国家民族皆无用，是他们靠自己筑的高墙活下来的吗?

那纪尘现在就让他们都在高墙里死！

这一战，死个干干净净！

“分路，不求速战，只求尽扫，让他们尽皆身若炼狱。”

“少说话，多杀人，多折磨人！”

这便是纪尘下达的命令。

也是他一直在上党郡进度缓慢的原因。

同一时刻。

晋阳，这些世家仰仗的张平与张蚝已经偷偷抛下了并州兵，率五千部曲连夜跑路了。

他们此刻已在后方与慕容恪相会。

慕容恪恢复他们的官爵不变。

更是让张平与张蚝意外的是。

他们本以为接下来的大战，可能会被慕容恪当做先驱使用。

结果，慕容恪虽留下了一些部曲，却还给他们剩下了三千部曲让其往后，去燕国都城。

他们不懂。

但慕容恪心中却是明白。

张平是个典型的狗军阀。

纪尘必将其杀之，且是非常痛苦，折磨的杀法。

张蚝，虽然有万人敌之称。

按理来说，纪尘该见才欣喜。

就像留他和慕容霸一命，并且要收一样。

但张蚝德行有亏。

纪尘恐怕不会给多的机会了。

还有。

两人冲阵的时候，万一纪尘上头。

怕是就会像他以前的爱将傅颜一样，到死，纪尘都不知道自己杀了谁........

只当是这个将领有点劲。

慕容恪想起当初在洛阳的时候。

纪尘向他询问，怎么没看到他的爱将傅颜的事情.........

既然如此。

还不如将张蚝张平送到蓟城，好为慕容儁所用。

到时候都一起去西域开疆拓土。

慕容恪的算盘打的相当巧妙。

“计划完成的比想象的还要好。”

“而今我军不仅是拿下了井陉、壶关两大隘口，更拿下了壁垒一百三十八处，可有效阻止纪尘进军河北。”

慕容恪帐中正在开大会。

众人中很多笑都笑不出来，压抑的很。

虽然其中少数聪明人都心知肚明。

这一仗败了，自己只要投降，估计也不会死........

但自己的家族，可能会死很多。

还有那一堆的规矩。

那只许生一个，谁都不想受啊.......

而且，纪尘现在还没坐稳天下就如此。

谁知道纪尘后面会不会更加过分?

这是比刘邦还无情的政治生物。

以后也许还会有清算。

还会只许他们娶一个老婆，不许养小妾，书童什么的。

不。

这是必然的。

毕竟现在纪尘就搞出了什么小妾丫鬟奴才书童也是人，只能雇佣.........

纪尘的地面上，已经不允许随意打杀了。

要知道以前，什么爱妾啊。

别说送人了，他们这些当贵族的心情不好了，就是当场吃掉也不是不行啊！

路上见了平民都可狩猎.........

但到了纪尘手下。

还敢这么干。

只怕是全家都要一起凌迟处死了。

啊不对。

也不可能这么干得了。

纪尘手下的官员就那点死俸禄，不许贪污。

他们能养活一家老小都勉强，更别提还养，或者雇佣那些奴婢了。

想到这里，有些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挂着淡淡的悲伤。

以前的好时光。

是不可能再有了的。

“太原王。”

“据张蚝带来的情报，纪尘此战只带了乞活军。”

“似乎不过三千人?”

“这历来报兵，向来还只有多报。”

“而今于上党郡深陷各大堡垒桎梏，被逼无奈分军多路。”

“我觉得，我们可以趁机入并州，一方面，趁虚而入，收揽并州兵之军权..........”

有人提出建议。

觉得趁着纪尘分兵，没准能分而击破。

“是啊。”

“太原王，我军新到，养精蓄锐已久，而今皆士气正盛，何不试试一鼓作气，乞活军三千不到还敢分兵，我们大军押上去岂不随意........”

有人附和。

“不。”

但还没等慕容恪拒绝，皇甫真便是直接摆手否决了。

“并州这烂摊子，就连张平张蚝本地人都跑了，我们为什么要接手?”

“就让该死的都死在那里吧。”

“楚季所言，正合我心。”

慕容恪点头。

“啊?”大帐内众人都惊讶的望向慕容恪。

“那，这并州岂不就是拱手让给纪尘了?”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也有猜测。

慕容恪，输了一次，就怂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太原王吗?

而今连试探都不敢试探，就要固守啊?

“首先，并州山道险峻，大军铺展不开。”

“我军入之容易，走却难了。”

“纪尘不见得只一直有乞活军。”

“更何况，谁知道情报是否失真?”

皇甫真看穿了众将的心思，冷哼一声。

“并且，我军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慕容恪接过话来，要温和许多。

“而且，必须是彻底的大胜。”

“若是伤亡稍微大一点，也跟败了没什么区别。”

“与其如此，不如让并州那些三姓家奴先消耗一阵。”

“也是。”

“以纪尘的狠辣手段，这些并州世家恐怕都会彻底死绝。”

“反正并州是汉人之地，横竖死的都是些汉人。”

“张平张蚝都跑了，我们在意什么?”

有鲜卑将领这样说着。

他没注意，皇甫真那一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闭嘴！”

“现在哪有鲜卑汉人之分！”

慕容恪更是大怒呵斥。

“滚出去！”

“棍二十。”

他直接便是命人将其捉了出去。

暂且不说纪尘的关系，不论纪尘的狠辣。

就是场上，都有不知道多少汉人。

慕容恪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听到外面的惨叫之后，慕容恪正色看着帐内的燕军将领们。

“诸位。”

“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

“我们本为一家。”

诸将点头。

“另外，我军还没到出击的时候。”

“天时未至。”

“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然后一下子将纪尘和乞活军打疼，打怕！”

“姑且先诱敌深入。”

“没有把握之前，我们不能贸然将这好不容易聚集的军心，消耗下去。”

“是。”

尽管一些鲜卑将不能理解。

但靠慕容恪的多年威望，很好的镇住了全军。

于是，诸位将领纷纷领命起身。

而慕容恪也走了出去。

浑然不知慕容恪，张平张蚝已经把自己彻底卖了的上党豪族们，还在鼓励私兵部曲。

面对纪尘气势汹汹的乞活军，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显得挺兴奋。

兴许是靠着多边下注，很久没挨过正儿八经的毒打的原因。

他们居然就像是刚刚出生的驴犊子，面对着老虎在面前，也是跃跃欲试，敢撩蹄子。

“兄弟们！”

“给我狠狠地射！”

“只要击退了纪尘！”

“有酒有肉，有女人啊！”

上党郡的各地堡垒，发出着相似的叫嚣。

他们信心满满。

毕竟这是他们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他们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当他们全部都站出来和纪尘拼死。

那纪尘作为一个外来者，必定会陷入乡勇团练的汪洋大海中。

“找死。”

乞活军对此报以冷笑。

他们在和暖的春风里，踩着不干也不太稀的土地，扑向那些坞堡。

盘根错节?

那他们就连根拔起！

根基深厚?

那把人杀光，不就没根基了吗?

“顺将军者昌，逆将军者亡！”

这是乞活军少有的几句话之一。

血战骤起。

高墙之上，箭雨如蝗、乱石纷飞，密密麻麻倾泻而下。

一座座坞堡依托崖壁险地、高墙箭垛，打出密集交叉火力，死守要道，姿态凶悍至极。

但历经万里血战、尸山血海无数的乞活军，早已无惧此等险阻。

纵然穿着重甲于悬崖峭壁，或被河水冲撞，亦如履平地。

重甲步兵持盾推进，钢铁盾墙层层叠叠，稳稳格挡漫天矢石，步步不退、寸寸前移；精锐弓手对位压制，精准狙杀墙头露头放箭，垛口放箭的私兵，箭无虚发、例无虚空。

亦有乞活军到了近前，直接凿墙掘基。

何谓虎狼之师?

这就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任你百般手段，我们都只需要莽干！

没有花哨战法，只有纯粹、残酷、不讲余地的碾压清剿。

一座扼守河谷的石堡被破。

经年累月夯筑堆砌的厚重石墙，在撞木冲撞、火攻烟熏、坑道掏空的连环攻势下，轰然碎裂坍塌。

尘土漫天飞扬，碎石滚落山谷，百年坚堡，一朝破碎。

乞活军穿着重甲踏碎残垣断壁，杀入堡中，瞬间淹没那无力的抵抗。

他们穿着重甲，硬扛着刀枪，开始疯狂的杀戮。

针对普通士卒，他们的第一刀，往往致命。

而对那些一看就是指挥的，他们的手段则要酷辣，只要近身，就会当场将其手臂折断，先甩到一旁。

从万人踏阶段活过去之后，后续更会处以极刑。

他们傻眼了。

这战斗力相差的也太离谱了吧?

大家都是人，但差距怎么比人和狗还大啊?！

他们中的一部分试图求饶。

“饶命啊！”

“乞活大爷们！”

“要..........”

“要你妈的头！”

但乞活军显然没有宽恕他们的意思。

他们只想拿这些人的脑袋筑京观。

将敢于反抗的人杀完后，他们更是将这些人举族押送到空地，手起刀落之间，砍的人头滚滚，砍的血流成河。

而纪尘所在，让那些世家豪强们更肝胆欲裂的事情在发生。

他们的坚硬坞堡，显得像个笑话。

在面对纪尘的时候，纪尘直接就捡起一块一米大的巨石，砸爆坞堡高墙的时候，也不知道碾碎了多少人的脑壳。

上党郡的世家豪强们在迅速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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