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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李自成称帝?李自成跑路?


大明民间也是有邸报的。
官方邸报一般是抄录皇帝谕旨、章奏、官员任免,只供官僚体系内部传阅,法定不许民间出版售卖。
可到了晚明时期,尤其是已经出现大规模民间翻抄、刊刻的民间版邸报,史学一般叫抄报、报房钞、京报。
而信息的泄露,就来源于官方邸报。
北京的报房,买通六部、通政司、六科的书吏,把官方邸报内容偷偷抄出来。
章奏不一定是全文,很多是摘选,还会删掉皇帝留中、不宜外传的内容。
晚明北京有一批民间报房从业者,俗称抄报人。
早期以手抄本为主,明末江南也有活字印刷的本子,批量售卖。
这些民间邸报的受众,主要是乡绅、举人秀才、商人、地方小官僚。
之所以民间邸报畅销,说到底还是外地士绅靠买民间抄报了解朝堂人事变动、战事、赋税政策。
普通百姓一般不会去了解,而且这民间邸报的价格可不便宜。
万历、天启、崇祯都多次下旨,严禁民间私抄邸报、妄传章奏,抓到报房抄报人会处罚,书吏泄露信息也会追责。
但是官僚集团本身就极度依赖这份情报:在外官员需要知道京城人事,士绅关心朝堂党争。
官僚很多时候默许甚至主动购买。朝廷只能间歇性打压,无法根除。
朱慈烺创办的大明邸报,正式名为大明京报。
就没什么顾忌了。
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写,主打一个百无禁忌,物美价廉。
前边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搞流水线报纸生产,邸报成本压到三文钱左右,而售卖的邸报也就十五文。
比起小报动辄几十上百文的价格,大明京报显然是碾压性的。
当大明京报出来的时候,其他小报自然就消亡了。
朱慈烺也不怕出现一个搞大型工厂,生产邸报的来跟自己卷。
谁敢这么做,就等着被抄吧。
真当律法跟你开玩笑呢,干的就是垄断的买卖。
别说,这邸报还挺挣钱的。
售卖是面向大明全国的。
北方地区不好卖,但是南方各省,哪怕名义上属于大明,也能售卖,这要除开张献忠控制的四川地区。
尤其是南京城跟江南,江西,福建地区,自然是卖得最好。
每个月收益不算多,但几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这其中,有不少商人嗅到商机,大量批发邸报,然后运到北方,或四川地区售卖。
不管是李自成那边,还是张献忠那边,都很想了解大明的情况。
说到底,现在还是大明天下。
一份报纸零售十五文,批发十一文,成本三文,毛利在八文左右。
当然,对朱慈烺来说收益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掌控了舆论。
而今日份的大明京报,在南直隶地区,就掀起了很大的波动。
南京城内。
如今百万余人口,是邸报最大的消费市场。
报童这个行业,也就随之衍生出来。
“卖报了,卖报了,最新京报,太子殿下开设火炮学堂,蒸汽学堂。”
叫卖声在大街小巷络绎不绝。
早起报童这个行业,还是很赚的,刚开始的时候,渠道商,也就是书店,给报童十三文,卖十五文,一份能赚两文,一天能卖几十份。
这个收入,比普通成年人都要高了,瞬间都被疯抢。
于是市场很快卷起来,价格越来越低。
如今成熟的报童市场,卖五份报纸才得一文钱,一天也就赚个十几文。
十几文对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可以自我满足了,而成年人又不够。
且相对来说,大部分人还是会比较去买报童手里的报纸。
经过两三个月的市场波动,这才形成稳定的报童行业。
“给我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茶摊,茶馆,酒肆,是报纸比较热销的地方。
至于大户人间,一般都是书商送报上门。
“火炮、火铳,本是军伍利器、战场辅具,自古匠人造器、士卒操持即可,何须专门设立学堂、开班授课?”
“更荒唐的是那所谓‘蒸汽学堂’!”
不少皓首老臣、饱学士子捧着邸报,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沸水蒸腾、水雾云烟,不过是天地寻常异象,山野愚夫皆知的粗浅道理,竟值得内库百万两白银倾力投入?”
“还要悬赏千两、赐爵授官,招揽天下能人研制?”
在传统士大夫的认知里,治国安邦,首在德行、吏治、农桑、礼教。
圣人典籍、孔孟之道,才是江山万年的根基,农耕商贾、礼法秩序,方是兴国固本的正道。
至于器械巧技,终究是末流小道、奇技淫巧,只能供玩乐消遣,无益社稷民生,更无关天下治乱。
耗费百万内库私帑,不去赈济流民、修缮城防、安抚百姓,反而投入虚无缥缈的水火机关、西洋奇术,在一众清流看来,这已是妥妥的帝王奢靡、舍本逐末,近乎昏君荒唐之举。
一时间,城中士林书院、文人雅集、乡绅府邸,处处皆是争议之声。
有坚守祖制、笃信儒道的老臣,痛心疾首,直言太子年少新锐,一时被西洋异术迷惑,弃王道而逐末技,恐乱大明百年风气。
也有中立审慎的官员,沉默观望,不置可否,只觉此举太过冒进,耗资过巨、虚实难辨,恐劳民伤财、空耗国库。
更有心思活络、洞察时局的年轻士子,隐隐察觉到,这位监国太子的格局,早已跳出了历代君王、天下士人的桎梏,怕是要行千古未有之变革。
朝堂士林议论纷纭,褒贬不一,而市井民间的反响,却与上层清流截然不同,愈发热烈、鲜活、烟火气十足。
南京作为百万人口的超级都会,汇聚了天下各色人等,农、工、商、匠、兵、儒云集,阶层各异、心思不同,对两道新政的看法,更是天差地别。
最振奋、最狂喜的,当属城中万千匠户、冶铁工匠、铸炮匠人、机械巧工。
大明匠户制度沿袭百年,匠户世代承袭、不得脱籍,终生劳作、俸禄微薄,地位卑贱,被士农工商列为末流,终年辛苦劳作,养活一家尚且艰难,终生无出头之日。
纵使身怀绝世巧技、精通铸器冶金,也只能困于工坊、受人驱使,永无登堂入室、博取功名、封侯授爵的可能。
千百年来,匠人从来都是朝堂、士林眼中的卑微劳力,无人重视、无人眷顾,功名仕途、富贵前程,从来与匠户无缘。
可朱慈烺的一纸令旨,彻底打破了这千年桎梏。
率先研制出蒸汽机关者,赏银千两、赐爵、授七品官身。
短短一行邸报文辞,在寻常文人、世家子弟眼中,或许只是一句寻常政令,可在无数底层匠人眼中,却是破天荒、开古今的登天之路。
千两白银,足以让一户寻常匠家三世富足、衣食无忧。
七品官职,足以让世代卑贱的匠户脱籍翻身、跻身仕流、光宗耀祖。
朝廷爵位,更是寻常读书人寒窗十载、仕途半生都难以企及的无上荣耀。
南京城南,遍地都是冶铁作坊、铜器工坊、机械匠铺,往日里晨昏时分只有叮叮当当的铸器声响,今日却处处人声鼎沸、喜气洋洋。无数匠人放下手中的铁锤锉刀,围聚一处,争相传阅坊间抄录的邸报文稿,人人面色滚烫、心神激荡。
“老天爷!我辈匠人,竟然也能做官封爵!”
“太子殿下圣明!百年匠籍,今日终有活路!”
“读书人为求取功名寒窗苦读,我辈凭手上手艺、一身本事,亦能立身朝堂、报效大明!”
整个城南匠坊区,彻底沸腾。
无数老匠人热泪盈眶,年少匠人摩拳擦掌,世代承袭的卑微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长久以来,匠人被士林鄙夷、被世人轻视,如今皇权亲口认可匠艺之功,以高官厚爵重金悬赏,这是对天下匠人的无上抬举。
不仅南京本地匠人,周边苏州、扬州、镇江、徽州的巧匠听闻消息,皆是心神震动,纷纷收拾行囊、辞别家人,日夜兼程赶赴南京,只求能进入两座新办学堂,博取功名富贵。
相较于匠人群体的狂喜,市井商贾、码头百姓、寻常市民,则多是惊奇、热议与期盼。
南京秦淮河两岸,茶馆林立、酒肆遍地,是市井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往来客商、码头脚夫、市井百姓、游方士子,人人都在谈论太子新设的火炮学堂与蒸汽学堂。
寻常百姓不懂何为数理规制、何为蒸汽动力、何为火炮操典,看不懂朝堂变革的深层格局,但也能明白其中好处。
如今山河破碎,流寇横行,百姓最怕的就是兵戈战乱、流离失所,最盼的就是强军固土、天下太平。
太子开设火炮学堂,规整火器、锤炼强军,在百姓眼中,就是强军护国、镇守江南的根基。强军在手,战火可挡、家园可保,这便是最大的安稳、最大的仁政。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蒸汽机关,百姓虽不懂,但终归是太子爷弄出来的,那就是好事情。
自从朝廷南迁南京后,整个南直隶地区的百姓,生活就逐渐变好了。
最大的功劳自然是来源于清丈。
其次就是整顿吏治了。
不过这些钱都是送到国库的,但太子内库的钱,不收赋税,反而比国库收入更高。
除了报纸这个日常进项外,主要还是在于打击奸商,罚没所得。
底层锦衣卫跟东厂番子,就是靠打击奸商过活的。
以往锦衣卫跟东厂番子,靠着勒索过日子,底层收入其实很微薄,此外还要朝廷补贴。
朱慈烺南迁南京后,两道令旨,就改变了这个情况。
首先是绩效制。
锦衣卫跟东厂,中下层升迁,首看绩效,绩效不达标着,一律不得晋升。
绩效主要分为四个方面。
经济,情报,司法,内部纠察。
三月一考核,分优良中差四等,连续差等降级,连续两个优等,才具备晋升资格。
第二道令旨,罚没所分成制,六成于太子内库,一层为地方府衙,一层为锦衣卫衙门所得,两层为办案赏赐,简单点说就是奖金。
这个制度,对锦衣卫跟东厂来说,那可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先明末的厂卫是什么状态?
俸禄微薄、工食银经常拖欠,没有稳定合法财路。
上层靠结交权贵、收贿赂、替人构陷对手牟利;中下层番子、旗校大多混日子,一部分靠敲诈市井、勒索官员捞灰色收入。
办案大多看权贵的眼色,办案是政治工具,不是谋生立功的渠道。
案件多来自上头交办,很少主动出外侦办商业、商贾案件。
自朱慈烺颁下新式令旨,确立奸商罚没六五分账、地方贴补、厂卫绩效晋升之制后,沿袭百年的大明锦衣卫、东厂体系,迎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新规立定,凡查实奸商囤积居奇、偷税漏税、私通流寇、贩卖禁资敌、垄断市井牟利者,皆可按制罚没。
以往番子出外查案,耗材盘缠需自行垫付,立功未必有赏,犯错必受重罚。
这就导致积极性很低,累得半死还讨不了好。
如今但凡查实一桩中等商号劣迹,便可分得不菲赏银,若是破获盐商、典当巨贪资敌大案,一桩案子的奖赏,便抵得上底层番子数年俸禄。
除此外还能得到功勋奖赏,以为晋升之姿。
昔日被动待命、敷衍差事的番子,如今人人主动奔走。
南京、苏州、松江、杭州、湖广、江西各大府城,随处可见厂卫暗探游走市井,深耕商行、粮铺、典当、盐行,收买线人、摸排劣迹,主动挖掘奸商罪状,不再坐等上官差遣、百姓告状。
尤其是抓一条大鱼,指不定就罚没上万两白银。
按照分成,负责案子的人,可以分得两千白银的赏金。
参与都有分,哪怕是二十人,百人也能分一百两,这可是足足一百两啊。
江南地区,最不缺的,就是奸商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锦衣卫跟东厂,就有大批人大发横财,最关键的是,这是正经收入,是奖金,是太子所认可的合法收入。
当然,制度下也有枷锁。
为了杜绝滥权妄为,罗织诬告、勒索良商、骚扰小贩、私吞罚没者,一经查实,不仅剥夺所有功劳、清零绩效,还要从重治罪。
且允许厂卫内部互相检举、立功抵过。
有人盯着奸商,也有人盯着内部贪利铤而走险者。
地方官府一般也不会太过阻扰,首先是锦衣卫的威名,其次锦衣卫办的案子,也会有一成到地方衙门的库房,都有得分。
包括锦衣卫跟东厂自己也能分一成,作为衙门的运转资金。
大鱼自然不多,可架不住小案多。
明末这年头,能赚到钱的商人,几乎没有不违法的,大部分甚至连掩护都没有。
江南、湖广、江西、闽粤各大府城,每日都有商号被查、被罚。
一户中等商贾,罚没动辄数千两,一户小商号,亦可罚得数百两。
大案定基调、小案堆体量,日积月累,数量极为骇人。
且所有罚没全部跳过文官体系,无层层截留、无官吏耗羡、无户部拖欠。
小半年下来,朱慈烺内库多的一个月能有三四十万两,少的时候也有十来万。
赋税那点钱,朱慈烺还真看不上。
奸商少了,吏治清明了,剥削少了,自然百姓的生活就相对要好一些了。
商人群体不是没想反抗。
联动地方乡绅、书院士子,通过私人书信、私下讲学,大肆抨击太子重用厂卫、与民争利,借着士林舆论造势等等。
但这样要是被抓的话,那就不是罚没了,而是抄家了。
掌控舆论后,但凡有商人敢这么做,直接公布证据。
京报板块里,本身就有对商人或贪官污吏的公布。
罪状白纸黑字,十四五个文一份,江南城市人手可得。
原本想扮演‘受酷吏迫害的正直乡贤商人’,一经登报,直接变成图谋私利、煽动士林、心怀不轨的过街老鼠。
士林内部即便有人同情,也不敢公开站出来替他发声。
公开替其说话,等于京报下一期就可以把你也列入名单,坐实朋党勾结。
私下书信是小圈子传播,而京报是面向百万民众、工匠、下层官吏的公开审判。
商人很清楚边界在哪里。
赚钱挨罚尚且可以破财消灾,一旦走到串联舆论这一步,就是身家覆灭。
江南富商大多家底丰厚,但根基都在本土宗族产业,跑不掉,不能像流寇一样起兵跑路。武力造反他们没有武装,舆论反抗又会被京报公开处刑。
以前商人还可以通过行贿,现在行贿也难搞了。
商人想行贿免罚,假设他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通办案番子。
番子收了这五百两,但代价是放弃本案合法赏金,可能人均就几十两,但团队其他人还要分啊。
其次是放弃本案绩效,影响晋升资格,还要承担被内部纠察查实的风险,一旦被抓,功劳全废,还要治罪。
五百两的贿金,根本覆盖不了这个机会成本。
商人要是出更高价,比如两千两,那他还不如直接认罚,罚没说不定也就这个数,而且认罚不会有后续风险。
更关键的是,行贿这件事本身就会被厂卫拿来当绩效。
班头想受贿,底下人还想上位呢。
受贿这种事,最清楚的就是同案办案的几个人。分赃不均、有人眼红、有人想立功,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完蛋了。
过去没有检举激励,大家默契分赃,现在有了激励,默契根本维持不住。
番子、校尉想要往上爬,不只有破获商贾大案这一条路,扳倒有贪腐问题的上官,也是一条含金量极高的晋升捷径。
制度肯定是有缺陷跟漏洞的,但在当下朱慈烺执政阶段,上升通道敞开,人人都想搏前程,这套互相制衡的机制威力拉满。
东宫。
内侍丘致中把最新要发行的邸报,递给太子爷。
朱慈烺看了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便让就丘致中盖章发行了。
大明京报,样板出来后,都要经过朱慈烺亲自审阅才会开始印刷。
“殿下,北方六百里加急情报,李自成称帝,逃走河南。”
没一会,锦衣卫这边送来了情报。
朱慈烺听完有些懵,什么叫李自成称帝后,逃向河南了?
打开文书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朱慈烺吩咐道:“传令内阁议事。”
丘致中有些迟疑:“小爷,要传告万岁爷吗?”
如今内阁会议,基本上都是崇祯在主持。
朱慈烺想了想,道:“父皇那边也通知吧,去不去,就看他自己了。”
“是,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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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消息传来,崇祯微微皱眉:“大伴,你说逆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召开内阁会议,还让朕一同去。”
“难不成,是逆子有什么其他想法,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到逆子耳朵去了?”
“是不是你联络大臣的消息泄露了?”
崇祯心里有些紧张,所谓失而复得,最是难得。
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舒坦,有权了,心里美滋滋。
虽然还是太子监国,可在王承恩的劝说下,崇祯已经有了些许自我催眠。
就把逆子当成不听话的大将军看,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
反正大明听调不听宣的将军也不少。
可现在太子喊自己去参加内阁会议,崇祯就多想了。
王承恩内心叫苦。
什么叫暗中联络大臣,现在还有哪个大臣敢跟我联络呢。
也不看看太子爷兵威有多盛。
于是连忙解释道:“万岁爷,应该不是这个事,或许是有其他的大事发生。”
“况且东宫那边,也只是来个消息,没有其他意思。”
“老奴最近也没听说东宫有什么的大的动静。”
“今日太子爷一直在忙讲武堂,还有兵仗局的事情,闹特大一点的,也就是搞个了蒸汽学堂。”
“老奴想着,或许其他地方有什么变故,听说东宫最近安排人,在跟左良玉那边谈何,或许是出了什么岔子。”
听到这么一说,崇祯心里就放心多了。
沉吟道:“左良玉那边的事情,严格说起来,应该属于兵部,是打仗的事情。”
“朕现在主要负责的是政务,内政方面,这对外应该是逆子的事。”
“大伴,你说朕该不该去,这是不是逆子的试探,想要看朕会不会操心军务。”
在崇祯看来,应该是王不见王,他可不想跟逆子一起支出内阁会议。
到时候有分歧,那听说谁的?
虽然崇祯肯定会保持沉默,可这样也是有损朕作为皇帝的威严啊。
王承恩闻言,就明白了万岁爷的担忧。
略微思索后道:“东宫那边的意思,也没有很强烈的要求万岁爷过去。”
“不过老奴觉得,万岁爷过去肯定是好一些。”
“毕竟是内阁会议,太子爷既然把内政交给万岁爷主持,就不会临时想着收回,真要收回,也没必要这般迂回。”
“况且太子爷在人前,都是很给万岁爷颜面,一直是很孝顺的。”
听到这话,崇祯微微颔首。
逆子是很逆,把自己这个皇帝老子都给软禁了。
但大伴说得不错,至少到现在,逆子也没有在公开场合翻脸过。
想清楚后,崇祯便吩咐道:“摆驾奉天殿,朕倒是要看看,这逆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王承恩闻言苦笑,万岁爷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个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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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侧殿。
自从奉天殿建好后,大部分的内阁会议,或者说皇帝太子召开的,都在奉天殿侧殿举行。
经过传召后,内阁众人,首辅蒋德璟,次辅史可法。
阁臣张慎言、高弘图、姜曰广、吴甡。
陆续到位。
皇城衙门距离这里不远,又是白日值班时间,来得挺快。
几人面色端正,目不斜视,也没有交头接耳什么的。
虽有些疑惑,但来的路上,已经交流过了。
“皇上驾到!”
众人懵了下,没想到圣上也来。
看着走上龙椅的崇祯,众人赶忙行礼:“臣等参见陛下,恭祝陛下圣躬安。”
“朕安,免礼。”
崇祯还是有分寸的,坐到龙椅上后,没有说赐座。
不然太子来了,大家都坐好了,就稍微有点尴尬。
从软禁夺权到现在,都一年多的时间了,还不懂事,那就不礼貌了。
没多久,朱慈烺也来了。
看到崇祯在龙椅上,微微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恭祝父皇圣安。”
崇祯端着架子点头道:“朕安,大伴,给太子看座。”
王承恩连忙上前,在台下搬过去太子椅和御案。
而后才是大臣拜见。
“臣等参拜见太子殿下,恭祝太子殿下圣安。”
“孤安,免礼。”
看了眼站着的几人,这才道:“赐座。”
殿内的宦官,这才搬来椅子和茶几,让几位大臣入座。
朝廷的小会议,几人到十几人的规模,不只是坐着谈,同时也会配备茶水点心,相对比较松弛,礼仪规矩很少。
“太子今日召开会议,所为何事啊?”崇祯开口问道。
朱慈烺摆摆手,丘致中连忙拿着已经抄录好的文书,分别给万岁爷以及各大臣送上。
“回禀父皇,北方急报,吴三桂已经投降满清。”
“同时与满清上万骑围攻刘宗敏三万大军大胜,李自成近乎两万余老营被杀或被俘。”
“四月二十七日,李自成于北京城称帝,在武英殿举行,号国号大顺,年号永昌。”
“且派出使者,想与满清谈何,但使者抵达山海关后,未到盛京,便被李自成斩杀。”
“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再次派出三万大军,备足粮草辎重,与李自成合兵,准备攻打北京城。”
“李自成损失惨重,士气大伤,不敢坚守北京城,得知消息后,已经开始南下逃离,行军方向为河南。”
这话一出,崇祯跟阁臣都震惊到了。
北方的消息,其实也是络绎不绝传来的,毕竟那是大明首都,都很重视。
李自成占据北京的时候,崇祯还哭了一场,跑到孝陵去请罪。
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李自成就从北京城跑路了。
首先说话的是吴甡,一开口就是吹捧。
“太子殿下圣明,早早定下南迁之策,吴三桂常年守备山海关,显然与满清早就有了苟合。”
“彼时李自成河南威胁,若不是早些南迁,便是左右围城,且北京城无险可守,若京城失陷,则我大明危矣。”
“如今是两虎相争,我大明自可在南方坐观虎斗。”
南迁的事情,虽然都过去大半年了,但朝野上下,一直多有非议,只是碍于太子殿下的威严,不敢多说。
吴甡老话重谈,就是给当初的事情洗白。
李自成都打进北京城了也守不住,那说明太子殿下当初的策略是正确的。
这话同时也是把吴三桂打入叛臣系列。
首辅蒋德璟,次辅史可法几人,也是纷纷拱手:“太子殿下圣明。”
崇祯脸色有些难看。
他已经组织多次内阁会议,阁臣们可没这么好商量。
很多事情,崇祯提出的,该反对还是反对。
跟现在一上来就先拍太子马屁,完全是两个情况。
而且就这事,当初崇祯内心是想南迁,可明面上还是要死守的。
这么说跟打朕的脸,有什么区别。
但崇祯也只能憋着,因为现在的他,没有权利罢免阁臣。
出阁入阁,还是逆子说了算。
朱慈烺对李自成很无语,吴三桂自己都派使者跟你投降了,这还能往外推,还要派兵施压,也是蠢到没救了。
看了眼崇祯,随即开口道;“好了,这些往事就不说了。”
“如今李自成携众逃亡河南,陕西那边压力很大,诸位聊聊,可是有什么好的章程。”
崇祯心里略微好了点,逆子不说这事,也算是给自己面子了。
大伴说得不错,在外人面前,逆子还在扮演孝子来着。
这也让崇祯自信了很多,当即开口道:“陕西孙传庭,已经休养一年有余,更有朝廷支援钱粮。”
“如今李自成既然逃亡河南,且本部精锐损失惨重,自然要乘胜追击。”
“可令孙传庭即刻调集兵马,截断李自成后撤之路,同时派人联络满清,前后夹击李自成。”
崇祯顿了顿,补充道:“满清虽打着为我大明复仇的名号,但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当令孙传庭多加小心,不要被满清所惑。”
话到这里,崇祯还看向朱慈烺:“太子也可调遣数万兵马,北上拦截李自成,无须直接攻打,主要为防止李自成溃散士卒,祸乱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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