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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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是王叔。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王叔？”
“哎，小姜啊！”
电话那头，王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和尴尬。
“你……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我淡淡地回答，“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王叔干笑了两声。
“就是……就是咱们小区，最近出了点事。”
“那个……周明凯，你前夫。”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轻轻刺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不再有疼痛，也不再有波澜。
“他怎么了？”
“唉，别提了。”王叔叹了一口气。
“那小子，自从跟你离婚后，就彻底废了。”
“工作丢了，天天在外面鬼混，还染上了赌博。”
“前几天，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人家追债的都找到咱们小区来了。”
“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搞得是人尽皆知，鸡犬不宁。”
“他妈，就是你那个前婆婆，被这么一气，脑溢血，中风了。”
“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个周明远呢，之前因为你的事，在单位里早就成了笑柄，过得是人嫌狗憎。”
“现在家里又出了这档子事，他更是躲得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整个周家，算是彻底散了，完了。”
王叔絮絮叨叨地，把周家的惨状，说了一遍。
我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感，也没有圣母心泛滥的同情。
就好像，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遥远的故事。
“那……小姜啊。”王 叔终于说出了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你看，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周明凯他再不是东西，也跟你……毕竟夫妻一场。”
“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怪可怜的。”
“他托我问问你，看你能不能……念在旧情上，帮他一把？”
“不用多，借个十万八万的，让他把高利贷先还了。”
我听完，沉默了。
电话那头，王叔也紧张地，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地开口。
笑了。
“王叔。”
“您还记不记得，当初他们一家人，是怎么逼我拿出五万块钱的？”
王叔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记得，怎么不记得。”
“所以啊。”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我跟他的旧情，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们一家人，亲手给烧成灰了。”
“您告诉他。”
“他的死活，他的家破人亡，都与我姜若，再无半分关系。”
“让他，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没等王叔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窗外，夕阳正缓缓地沉入洱海。
满天的晚霞，绚烂如火。
我放下手机，走到陶轮前。
拿起一块新的陶泥，用力地，拍在转盘的中心。
我的手，很稳。
我的心，很静。
我知道。
那个曾经被困在灰色居民楼里，为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而痛苦挣扎的姜若。
已经彻底地，死在了过去。
现在的我。
是浴火重生的，全新的，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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