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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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乱入
魏国皇宫
头发花白的太监总管哈着腰立在马车前面,对车内的人作了个揖,细声细语的说道,“请平公子修公子下车,随老身来。”
在马车中颠簸了半日,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易修伸了个懒腰,对易平说道,“平哥哥,万事小心。”
“修儿,你也是,今晚戌时寝殿见。”易平随着太监总管,在甬道尽头与易修分别。
“平公子,随老身拜见太子。修公子,这是老身的徒弟木灵,您跟随他去皇长子寝宫。”太监总管指着他身旁十七八岁的小太监,对她说道。
“修公子,随我来吧。”木灵盯着易修看了许久,这人好生奇怪,瞳孔的眼色居然是一蓝一绿!
易修被打量的十分不自在,她避开木灵的眼神,随着他一直走着,穿过狭窄的甬道,道路也变得开阔,两旁的宫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木灵带着易修在一座正红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那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风雅涧”。
“修少爷,皇长子寝宫到了。您稍等。”木灵敲了敲门,
“吱呀-”门打开,里面的侍卫从门后走出,威严的盯着他们,
“李侍卫,这是易修世子,皇长子的伴读。”
“好,你下去吧,世子,请随我来!”侍卫冲易修行了个礼,带着他走进寝宫。
寝宫内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就是这里了,皇长子已经在等您了。”李侍卫抱拳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易修站在殿前,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屋内,相较于其他权贵,屋子中竟没有一个下人,难道他不怕有任何危险吗?
穿过屏风,皇长子背对着她,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仔细地揣摩。
易修走近,跪下身,“臣-易修,叩见皇长子。”
皇长子易若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开口说道,“起来吧。”
他转过身打量着易修,一袭素净的白衣,最是眨眼的就是那双早有耳闻的异色瞳,她光洁的额头中央印着一颗绯红的痣,脖子上的那枚铜钱,闪闪发亮。
易若风嘴角扯出一抹笑,“易修,为什么你的眸子是双色的?”
易修显然没料到皇长子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回皇长子,易修并不知晓。”
“你不知道?”易若风点点头,“那这枚铜钱呢?”
“是我出生那日,一个和尚送的。”
“那这和尚现如今的行踪你可知晓?”
“素未谋面。”易修如实回答道,
“是这样啊。”皇长子点点头,“国子监的老师,每日早朝后会来,你可有喜欢读的书?”
“回皇长子,我自小散漫惯了,并未有中意的书。”
“我也没有。”易若风盯着易修的脸,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你长得,倒比女人还要好看。”
易修心里一惊,惊出一身冷汗,“皇长子说笑了。”
“是啊,你都是成过亲的人了。今日并无其他事由,你可先退下,明日按时来上课就好。”
“诺。”易修跪下身行礼,“易修告退。”
总管太监带着易平走进东华门,远远地就有小太监走近迎接,恭敬地立在一旁唤了一声,“王公公。”
“恩,去禀告太子,易平公子到了。”
“诺-”小太监赶紧跑进内院禀告,
“平公子,请稍后。”王公公冲他点点头,大约半刻钟的功夫,内院传出一层层的声浪,“宣-”
“宣-”
“宣-”
“宣易平觐见-”
“平公子,请进吧,老身告退了。”王公公冲易修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易平叹了口气,这太子的架势就是不一般,他顺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路走过去,两旁的侍卫笔直的站在那里,院内来来回回有几十号婢女来回忙碌。
他走到一处宫殿前,气派的匾上面写着几个鎏金大字,“东华宫。”
太子坐在正厅的前方,身旁立着两个小太监,身前则跪着一个婢女敲着他的腿。
易平在心中冷笑一声,若我魏国的天下将来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如何能强大?真不明白,父王为何拼了命也要保护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皇子。
“臣,易平,叩见太子。”易平走进正厅,跪下身行礼。
太子脸上带着不屑地笑,他招了招手,跪在地上的婢女站起身与身后的太监一起低着头退下,这诺大的屋子内,只剩他们两个。
太子从椅榻上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到易平身边,围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
“易平!”太子稚嫩的脸上显现出坏笑,
“诺。”
“你可还记得本宫是谁?”
“臣惶恐,未曾见过太子真容。”
“别装了,你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日在父皇的养心殿,你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你!”太子心里窃喜,那日你不肯让出护身符,又当众羞辱本宫,现在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折磨你!
易平恭敬地跪在地上,淡淡地回答道,“臣,未曾见过太子。”他到要看看这太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想不起来是吗?”太子挑挑眉,那你就跪在这里吧,想起来为止。“小德子!”他喊了一声,“易平要在这里回忆一件事情,你就坐在他身旁给本宫瞧着,他若是想起来了,你就来禀告本宫,若是他想不起来,就让他在这里跪着!若是半途他的跪姿不正确,本宫赏你五十大板。”
“诺!”小德子跪在地上应着,在这宫中谁人不晓,太子性情古怪,嚣张跋扈,可得罪不得。
“好,本宫现在要去园子里遛鸟了,你就给我看着。”太子嘴角扯出一丝坏笑,踱着步子走出东华宫。
小德子在易平身旁坐定,冲他作了个揖,“平公子,得罪了,太子他真的会要了小的的命的。”
易平皱紧眉头,没想到这太子竟然公报私仇,但自己又岂是胆小怕事的鼠辈,若是承认了,还不知他会如何羞辱自己,士可杀不可辱,跪就跪!
易修回到寝宫,晚膳时间已经过去,易平还没有回来,她走出屋子,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赶紧跑进屋子,“世子,有何吩咐?”
“平公子可有消息?”
“世子,奴才这就去打听一下。”小太监急匆匆的跑出门,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跪在地上如实回禀,“世子,平少爷不知为何得罪了太子,现在正在东华宫罚跪呢?”
“什么?”易修心里一惊,怎么第一日进宫就受惩罚了?易平性情沉稳,怎么会得罪太子?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易修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心里充满担忧。
太子坐在御花园内,吹着口哨逗着他手中的鸟儿,他问了问周围的下人,“他想起来了吗?”
“回太子,平公子一直跪在东华宫内,并未有任何其他动作。”
“什么?”太子皱紧了眉头,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这人还真能忍啊?本想趁机奚落他一番,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机会!他不悦地将手中的鸟笼胡乱丢到身旁太监的手中,“哼!回宫!”
“诺!”
太子气哄哄地回到东华宫,却只见易平挺直身板跪在那里,虽然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却一动不动。
小德子见太子回来了,赶紧跪下身请安,“太子!”
太子径直走到易平身旁坐下,眯起眼睛对他说道,“你倒是挺能忍得啊。”
“臣惶恐!”
“你惶恐什么?”太子反问道,“那日在市集,为何不将那护身符让与我!”
“臣,并不知晓太子说的是哪件事。”易平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好!”太子点点头,“我敬你是条汉子!上次我输给了你,这次我们就再笔试一番如何,若是你赢了,本宫就让你回去,若你输了,你就在这里跪一夜!”
易平冷笑一声,“太子,这赌约不公平吧!赢还是不赢,太子您都没有任何损失。”
“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
“若是你赢了,我跪一夜,若是我赢了,你跪一夜!”易平看向他,平静地说道,
“好,击掌为誓!”太子举起手掌,
易平拍了一下,“说吧,怎么比?”
“诗词接龙如何,你我各自挑选古经中的任意一句诗词,要说明出处,并完整背下来,如何?每人两次机会!看谁先问住对方,若是你我都答得出来,就看谁答得快如何!”
“可以!”易平挑挑眉,没有在怕的,
“小德子,点香!”
“诺!”
“太子先来吧。”易平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你听着,今夕何夕兮-”
易平笑了笑,心中了然,“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出自春秋诗人《越人歌》”
“好不错,该你了。”太子昂起头,准备迎接挑战。
易平淡定地说道,“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太子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出自《伐檀》”
“不错。”易平说道,“太子真是博学多才。”
“那是自然,该我了。”太子转了转眼球,“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哼,这首诗这么长,我就不信你背的出来。
易平笑了笑,太子是故意要拖延时间吗?这首诗就算背出来,耗时也很长,必输无疑,看来下次的问题要问的刁钻一些了。“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
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
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
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龠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白礼。
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
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
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宾之初筵,温闻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
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
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醉既止,威仪怭怭。
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
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其俄,屡舞傞傞。
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
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
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
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
三爵不识,矧敢多又。出自《宾之初筵》”
“你也不错嘛。出题吧。”太子说道,
易平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太子,你只需答出我出的诗词的上一句便可。”
“哼,别小瞧人,我能全部都答出来!”太子夸下海口。
“好!”易平拍拍手,笑了笑,“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的上一句,请吧,太子!”
太子暗叫不妙,离骚那么长,这句的前一句是什么来着?
“太子,胜负已经很明显了。”易平站起身,跪了一个下午,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揉着自己的腿,冲太子作了个揖,“太子,您可是储君,一言九鼎,必须服众,易平先告退了,您自便。”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啊,嗨起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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