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元和殿前

燕京城，皇宫甬道上，积雪被人铲除，沿途两侧低阶官员跪拜，其后是密密麻麻各类皇宫人员，有宫女，有太监，有穿着素衣的妃嫔。

场面一片萧瑟。

李行舟走在甬道上，穿一身绯红色官袍，腰悬宝剑，左手压着刀柄，迈着四方步往皇宫走去。

朝阳直直照在皇宫阶梯上，残留的积雪折射刺目的光线。

李行舟一步接一步迈上台阶，脚步沉稳而有力。

跟着的一群身穿甲胄和各类官袍的大宋武将和大辽文武，他们看着一步步迈上台阶的伟岸背影，神色各异，不少武将眼底私下交换眼神。

此时。

元和殿，皇帝登基、大朝会、册封、接见使臣的正殿。

正面台阶下的广场上，韩世忠、王渊和混进来的岳飞。

停在队伍的末尾，三人不约而同抬头往阶梯尽头看去。

只见一座巍峨宫殿前，阶梯尽头，一个胯剑而立，面朝朝阳的红色身影，他正面台阶上站满文武百官，阶梯下的广场上匍匐着瑟瑟发抖的低阶官员。

那红色身影一转身，百官止步，群臣惶恐不安。

韩世忠眉头紧锁，双手抱于胸前，抬眸目视那道朝阳中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呼吸不自觉粗重。

王渊用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吞咽一口口水：

“副，副帅，这是想干什么？”

韩世忠轻轻摇头：“不知道，这一幕要是传回汴京城，只怕官家要坐不住，临之兄胆子还是太大。”

临之兄？

王渊一呆，偏头看看韩世忠，脸部肌肉抖动。

“韩五，你最好别这样喊，现在副帅今非昔比，如果有心人传到副帅耳中，你怕是吃不完兜着走。”

韩世忠掀起衣袍一角，露出擦得甄光瓦亮的金腰带，阳光下格外刺眼，王渊瞥见嘴角狠狠一抽。

不平衡到了极点。

不明白副帅为何对韩泼皮情有独钟。

虽说他是北伐的护粮将，但副帅那个亲信武松，对他的命令，视若不见，对韩五却马首是瞻。

与其说他是护粮将，还不如说他是韩五的副手。

“哎！”他轻轻一叹：“韩五，苟富贵，勿相忘，发达了别忘记我。”

韩世忠笑了笑：“发达？将来别和我们这位副帅兵戎相见，我就要谢天谢地喽，你说，官家会封王吗？”

王渊瞳孔陡然一缩：“按神宗遗训，收复全部燕疆者，就算异姓，也可封王，副帅要成为大宋异姓王，坐镇京东路，威慑大宋整个北方，咕噜……”

他声音戛然而止。

韩世忠叹道：“朝野震动啊！副帅如果封了异姓王，大宋天下何去何从？我等何去何从啊？！”

“副帅不该如此！不符合礼制。”

岳飞忽然开口，他目视着台阶尽头，元和殿前的李行舟，声音不算大，但王渊和韩世忠却听清楚。

王渊缓缓扭头，眉头一挑，这个岳飞立了大功。

在他看来，岳飞在军事方面，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其它方面几乎没有短板，无论是人品、武艺、还是军事，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出色的后起之秀。

可这份政局见解，颇有些短视，不知到灵活变通。

这时候，岳飞忽然往前走，步伐急促，似乎要干什么大事情。

王渊急忙喊住：“岳飞，你要干什么？”

岳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韩世忠和脸色难看的王渊，言辞恳切，满脸正色，几乎不假思索回答：

“两位将军，难道你们要看见副帅一错再错吗？”

韩世忠和王渊一呆，万万没想到这个岳鹏举如此勇。

无比后悔带岳飞来见世面，这特么是要拉他们入深渊啊！

“不可！”王渊几步追上去，死死抓住岳飞胳膊：“你这时候别乱来，年轻人忠君爱朝廷是好事，但你也要看时候，你要是这时候站出去指责副帅，不是把我和韩五架在火上炙烤吗？”

岳飞一脸纠结，看看王渊的手：“王将军，你当真要见副帅一错再错？”

他另一手指向元和殿，人群开始往元和殿走去，队伍庞大，李行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阶梯尽头。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辽皇帝上朝的正殿，王将军，韩将军，我说如果，如果副帅坐了那位置，天下人作何感想？官家作何感想？副帅如何面对天下人？你们要眼睁睁看见副帅落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吗？”

王渊一脸无语，心说李行舟如果这般愚蠢能走到今天？

哎！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放心，副帅比你懂分寸。”

韩世忠这时擦着岳飞肩膀走过，好心的提醒一句。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

元和殿，里面空旷不奢华，尽头一把龙椅映入眼帘。

李行舟第一个进入大殿。

后面大宋武将和辽臣相继来到大门前，他们止步在大门外，连萧太后都没有跨过门槛跟进去。

空旷的大殿，此时只有李行舟和蔡婉婉走在其中。

蔡婉婉回头一看，不解道：“临之哥，他们怎么不进来？”

“因为他们害怕！”李行舟胯剑，朝辽皇的龙椅走去。

元和殿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目视着李行舟背影。

有的握紧拳头，吞咽唾沫，有的面露不怀好意，有的轻轻叹气，不停的轻轻摇头，似乎看透一切。

萧太后却眼睛一亮，仿佛看见某种飘渺的希望，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渴望着李行舟一屁股坐上那把龙椅，那样她的大辽就还有机会。

须发皆白的种师道失望摇头，默默的闭上眼睛。

多少野心家死在这一刻。

何灌张了张嘴，最终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卢俊义、祝彪、武松、吴大勇等东平府嫡系将领，全默不作声，连军师朱武都选择视而不见。

李行舟此时来到龙椅下的阶梯前，那把龙椅近在咫尺，又似在天边，踏的一声，他迈步走上一步台阶。

大殿外所有人呼吸一滞，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踏又是一步。

李行舟步伐沉重的踏上最后一阶梯，厚重的龙椅，似有股魔力拉扯，驱使他一屁股坐上去。

但他只静静地看着，浩如烟海的史书只说四个字。

争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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