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相见之日不远了

杭州。

        山影浅中留瓦砾，日光寒外送涟漪。

        时日已经渐渐向除夕逼近，王家的姑娘小姐们为了能在那日占上风头，日日往着素锦阁，万宝斋跑。生怕去的晚了，那些数一数二的面料首饰就被旁的人给买走了。

        而王家的几位公子，也如往常一般聚在西湖的画舫上，饮酒作诗，引来许多娇羞女子左右顾盼。

        唯有一人不在画舫之中。

        太和医馆，王则羡接过王老太爷递过来的草药，用小石磨一下又一下的将草药磨成药粉。

        杭州的冬天也很冷，但与京城也有些不同。杭州地处南方，到了冬日湿气重，风刮到脸上刺骨的冷。而京城地处北方，不过是风大雪大了些。

        “此次你去京城，可要小心为妙。宫中不比咱们府上，稍不留神就会留下把柄，你性子淡漠，也莫要得罪了人。”王老太爷一边将药材分类，一边念叨着，“你三叔和五叔在京中为官，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便去找他们。”

        “知道了，爷爷。”王则羡眼也未抬，似乎对王老太爷所说的话并不在意。

        王老太爷见罢，叹了口气：“唉，你父母早亡，可怜你自小就跟在我左右。你那些叔婶……”语毕，见王则羡似乎并不在听的样子，王老太爷再叹口气，只得摇摇头，作罢了。

        药粉磨好了之后，王则羡叫来玄参，让他将药粉都装进了罐子里。玄参年方十三，正是爱玩的年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定虎头帽子，戴在头上朝着王则羡摇头晃脑，问道：“公子，你说我戴这个虎头帽好看不好看？”

        王则羡先前没注意他，此时见他有此一问，倒是多看了两眼。却见他平时看起来清秀的面庞，此时有了虎头帽的衬托，越发显得虎里虎气。

        “唔，好。”王则羡忍俊不禁。

        见素日里最受姑娘家欢迎的七公子都对他的虎头帽赞不绝口，玄参颇有些自得。他双手捂着面颊，喃喃道：“真是太好了，那我待会儿就戴着这个帽子去西子湖畔，到时那些姑娘肯定都要对我芳心暗许！”

        王老太爷在一旁将药材分拣好了，走到玄参背后，拿着捣药的榔头一榔头搭在了玄参的脑袋上，说道：“芳心暗许，我叫你芳心暗许！还不赶紧干活去！”

        没想到会突然受到偷袭，玄参大叫一声抱住脑袋，委屈的说道：“老太爷总是打我的头，迟早有一天要被打傻了，到时都没姑娘愿意嫁给我了！”

        说完，玄参便掀开帘子朝着外头跑了出去，临了，还朝王老太爷做了个鬼脸。

        此话一出，引来王则羡和王老太爷的发笑。

        王老太爷拿出一副药包，递给王则羡：“这是我这些时日研制出来的解药，你一并带去给你那京中好友。”

        接过药包，王则羡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女子的容颜。多日不见，原本以为会渐忘的脸却在此时越发的清晰了。

        “好了，这边的活都忙完了，你且去吧，整理一下行李，过完了年就要进京了。”王老太爷说道，看向王则羡的眼中却有几分不舍。

        王家势大，但却不能与天子抗敌。此次他去京城，只希望能够保全自己。若是牵扯出当年的事情……

        王老太爷的思绪一闪，重重叹了声气。

        王家后院，马厩。

        前段时间来的一匹白马，如今俨然已经是马厩中的老大了。整个马厩的母马见到了它，都会嘶鸣上几声，以表示对它的爱慕。这可苦了旁的公马，纵使给马配种的小厮强拉着母马跟别的公马交配，那些母马都会反抗不休。

        再一个，就是给白马刷毛的问题。

        这个白马是七公子前些日子带回来的，看着器宇不凡，谁知道脾气大得很。普通的小厮给它刷毛它爱答不理，还嗤之以鼻，非要七公子亲自给它刷毛不可。

        但七公子可是主子，哪里能做这种事情！这可是愁坏了刷毛的小厮们。

        “你，去抓住它的马尾，你，去按住它的前蹄！”一个小厮吩咐着另外几个，手中拿着马刷，说道，“嘿，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要给你刷毛不可！”

        七公子过几日就要去京城了，他们可得把这匹大爷马刷的漂漂亮亮的。

        谁知另两人刚抓住马尾和前蹄，就被追风一脚一下的给踹飞了。那个小厮的手刚碰到马肚子，见这阵势，赶紧吓得往后蹿了好几步，惊魂未定。

        王则羡走来，恰巧便看到了这一幕。他摇了摇头，朝他们说道：“还是我来吧。”

        小厮见救星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公子该不该亲自给马刷毛这个问题，忙不迭的点头，几人蹿出老远，不敢再接近追风了。这匹马的性子……也太刚烈了吧……

        王则羡走到追风旁边，理了理它柔顺的毛发，便开始拿刷子刷毛。七公子亲自给马刷毛，小厮们不敢怠慢，拿了温水过来。

        追风十分享受王则羡给它刷毛，冲着他嘶鸣了几声，还打了几个响鼻。王则羡的脑中浮现出那日沈知意负了伤，但强忍着不吭声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动容。

        呵，相见之日已经不远了。

        一旁，王嫣然跟苏青城一并走了过来，却见王则羡竟然亲自给一匹白马刷毛，脸上似乎还有些失神……

        苏青城心思灵透，当下便问道：“嫣然，这马是七公子的吗？”

        王嫣然听罢，扁了扁嘴说道：“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七哥就是骑着这匹马回来的。原本我以为就是一匹普通的马，谁知道七哥竟然亲自给这马刷毛、喂草料。对了，还有一次，我想要骑一骑这马，都被七哥训斥了呢。哼，平时我拿七哥的东西，七哥都不会不让的，也不知道这马有什么特别的，就连我碰一下都不许……”

        “这马……”苏青城灵透的眸子看向追风，是什么人送给七公子的吗？那人……是男是女？对七公子很重要么……

        想到此处，苏青城的呼吸一滞，不，不会是姑娘家送给七公子的。这样一匹烈马，怎样的姑娘才能驯服它呢？想来，应当是七公子京中好友相送吧……

        王嫣然继续说着：“对了，我听说，这匹马叫做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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