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杭州王家（二）

“多谢老太爷，多谢王公子了……”老伯没想到他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王则羡竟然让药童去给他买捆柴火来，“你们可真是活菩萨呀……”

        这样的话王则羡听过很多次了，他淡淡一笑：“老伯快快请起。”

        看到老伯起来了，王则羡又继续跟王老太爷说道：“今日是您的生辰，你不在那儿，孙儿在那儿有何用？”

        “什么生辰不生辰，每年不就这么过了，还非要过个生辰。边关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呢，我不乐意过这个生辰。”王老太爷一边写方子，一边说道。

        虽然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他的身子再同龄人当中还算硬朗。

        来看病的老伯突然听了这话，不由得十分意外，惊讶道：“今日竟然是老太爷的生辰？老太爷，您等等，我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老伯便转身离去了。

        王家祖孙俩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老伯这是要去做什么。王老太爷问道：“他这是去做什么？”

        王则羡耸了耸肩，朝外头叫道：“下一位。”

        但等了许久，都没有人走进来。王则羡有些疑惑，毕竟他之前来的时候，还看到外面有许多人呢，怎么如今却没人进来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却见外面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回过身来，朝王老太爷说道：“估摸着是听到您今日生辰，不忍心让您受累，都回去了吧。”

        王老太爷瞪了王则羡一眼，说道；“好好的在他们面前说这事作甚，若是他们有病没及时治，变得严重了该怎么是好？”

        “是是是，是孙儿错了，祖父您先回去过寿，待会儿孙儿就一家家，一户户的去找，上门去看病，可好？”王则羡点头认错，他的这个祖父，便是这么个人。医者父母心，便是如此了吧。

        正是这时，玄参扛着一捆柴进来了，看到外头一个人都没有，问道：“怎么了？人都跑哪儿去了？”

        王则羡理了理衣袖，说道：“回去了。”

        玄参听罢，嘴巴一扁：“天哪，那我待会儿还要把柴火扛到老伯家中去……”

        几人又说了几句，王老太爷交待了医馆里其余的两个大夫，若是有病人过来，不论多晚都要就诊，便准备随王则羡回去。

        掀开了帘子，刚走出来几步。

        几人皆是一惊，只见先前回去了的那些病人们又都回来了。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些蔬菜瓜果，最前面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门牙缺了一颗。他垮了以个竹篮子，篮子里装了十个鸡蛋。

        他见到王老太爷，把竹篮子递了过来，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老太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这样的好心人，肯定长命百岁！”

        王老太爷看着竹篮子里躺着的十个鸡蛋，笑着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说道：“心意收下了，这个鸡蛋你自个儿拿回去，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补。”

        小男孩看了王老太爷一眼，眼中虽然带着对鸡蛋的不舍，因为这是个鸡蛋是他们家中仅剩的十个了。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他摇了摇头，非要王老太爷收下：“我爷爷说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个鸡蛋您必须收下，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后面的那些人听罢，也附和道：“老太爷，您就收下我们的东西吧，这都是一点点小心意。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您对咱们的照顾，咱们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老太爷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此时看到这样多的人带着忱挚的心意，他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高兴的说道：“好，好，那我今天就都收下了，玄参，来来来，都收下来。”

        王则羡将王老太爷的表情看在眼中，若是王家别的人看到了，想必又会觉得这些烂菜叶子怎么能比得上送来的玉白菜。但只有他知道，祖父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寿礼值多少钱，礼轻，但是情意重啊。

        王老太爷今日算是大丰收了，笑着让玄参准备了一辆马车，把村民们送的礼物都放到马车上，全都拉回王府。

        马车上，王则羡看着王老太爷摆弄着其中的一个陶罐。听说是病人自己亲手做的陶罐，看起来十分的粗糙，跟府中用的白玉瓷碗根本就比不得。但是到了王老太爷这儿，仿佛就成了宝贝一般。

        王则羡昨日才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问王老太爷关于沈知意中的那个奇怪的毒。此时正好借此机会问个清楚：“祖父，此次我去京城的时候，给沈三小姐把了脉，诊出她好像中了毒，但究竟是中了何毒，何时中的，孙儿却诊不出来。”

        “哦？”说到毒，王老太爷这才抬起头来，拧眉问道，“说说看，脉象如何？”

        “孙儿诊脉时发现，沈三小姐的脉象除了有些不稳，便是气血虚，体内有寒气。但这似乎只是假象，若是平常的大夫来诊脉，恐怕只能诊出这一层。孙儿平日里在祖父这儿学到一些皮毛，这才有所察觉。”

        “据孙儿所知，沈三小姐是不知情的，未免她再受害，孙儿告知了她实情。”王则羡淡淡的说道，想起沈知意，他又记起了自己还借了她的马。

        上回说下次相见就把马归还，想起前些日子在京城听到的消息，想来这下次也不久了。说不定过了年之后，就要相见了。

        “气血虚……体内有寒气……中毒……”王老太爷慢慢的品味这几句话，半晌之后，才说道，“我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个脉象，但能导致气血虚，体寒的毒药有好几种，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西域的一种毒药，但具体还是要我亲自诊了脉才能知道。”

        “西域……”王则羡呢喃道，那个小姑娘究竟招惹了怎样的人，竟然找来西域的毒去害她？

        想起沈知意背上的一片血渍，还有她强忍着不吭声的倔强。王则羡叹了口气，他心中的感觉很奇怪，竟然想要帮一帮她。

        至少，帮她把这个毒给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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