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果然什么都能看穿

“小秋……做噩梦了？”
周声逸把水杯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余光里，周肃白将宁染秋的手塞回被子里，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动作细致地不像他印象中疏冷的大哥。
“对，一直含糊着叫着害怕，说有蛇之类的话，哄了一会儿才又睡着了。”
“哦……原来是又梦到蛇了，也是，白天那一下肯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周声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大哥一向不太和人亲近，甚至有点排斥过近的身体接触。
记得小时候去游乐园。
他们三个人一起进了鬼屋。
他和周晚意当时都有点害怕，下意识想抓住大哥的胳膊。
结果周肃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害怕的话就别玩了？”
那语气不像是安慰。
像是嫌弃他们贴的太近，说完就自己拉开距离走到前面。
在他记忆里，大哥永远是冷静，自持、甚至是冰冷的。
像刚才那样温柔地哄人……反正他没见过。
或许周晚意享受过这种待遇？
可晚意是亲妹妹，小秋说到底只是个借住在家里的外人。
大哥是不是对她有点……过于好了？
“声逸。”
周声逸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周肃白喊他。
对方又喊了一声。
他才回过神，“啊？怎么了大哥？”
周肃白仰头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说：“没什么，累了就出去躺会儿，这儿有我看着。”
“没事儿，我扛得住。”
周声逸甩开那点莫名的情绪。
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略带疲倦的眼睛盯着病床上沉睡的女生。
有点困。
他打了几个哈欠，强撑着眼皮。
看着宁染秋熟睡的小脸。
“大哥，”困倦让周声逸的语调有些模糊，“你有没有发现……小秋挺好看的。”
“发现了。”周肃白头也没抬，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
“嗯？”周声逸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话问出口才觉得有点傻。
一个人好不好看，第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大概是想问，大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小秋好看的。
周肃白语气平静无波，“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
-
宁染秋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里。
和上辈子的待遇一样。
此刻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上打着点滴。
她瞥了一眼吊瓶，里面的液体快要见底了。
正想按护士铃，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肃白走了进来。
“醒了？”
周肃白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晚穿的那件白色T恤。
眼底略有一丝青色。
显然一夜未眠。
“嗯。”
宁染秋收回要按铃的手，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
“大哥……昨晚守了我一夜？”
上一次，是周声逸整晚守着她。
“嗯，”周肃白按了下护士铃，“声逸也在，不过刚去学校了。”
几分钟后，护士进来熟练地换掉了点滴瓶。
“喝水吗？”
周肃白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试了下温度，递给她。
水温正好。
宁染秋确实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周肃白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喝完了，接过杯子又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都行，大哥看着买吧，我不挑。”
这会儿日头升得老高。
早就过了早饭的点，也不知道附近还有什么吃的。
有什么吃什么吧，她不想太麻烦他。
周肃白审视着宁染秋的表情，默了几秒。
突然生硬的转变了话题。
“小秋，前两天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宁染秋喝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睛里露出疑惑。
“嗯？没有啊。”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当时周肃白不高兴。
所以一直小心翼翼避开他，生怕被殃及池鱼。
“没有吗……”
周肃白在凳子上坐下。
“后来没见你怎么说话，饭也没吃多少，一回家就钻到卧室没再出来，真的没有生气？”
他的语气放缓，更像是来自兄长的关心，“其实昨天就想问问你，但学校临时有事，我早上先走了，晚上回去……也没找到合适机会。”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主要是担心你在周家住的不开心，没别的意思。”
周肃白鲜少这样长篇大论地向人解释什么。
他当然关心小辈，但是精力更多放在自己关注的事情上。
很少会刨根究底的探究一个女孩子细微的情绪变化。
宁染秋被问得措手不及，支吾了一会儿。
她当时确实躲他来着。
甚至他后来敲门喊她吃饭，她连门都没开。
“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
“只是听到晚意那些玩笑话，觉得有些尴尬？怕我误会什么？”
周肃白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宁染秋眼睫颤了颤，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低声承认：“嗯……算是吧……”
他果然什么都能看穿。
挺可怕的。
周肃白先前只是隐隐约约有些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这姑娘心里一有点想法，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如果不是今天追问，只怕是这尴尬还要持续很久。
他平日能感觉到弟弟妹妹有点怕他。
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原本不太在意。
可现在连宁染秋也是这样……是他平时太严肃，显得不近人情了吗？
周肃白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儿的躲避，默默反省起自己的言行举止。
“那……我去附近看看，包子和粥可以吗？”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仿佛刚才那段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以。”
话题转的太快，宁染秋愣愣地应了声。
“行，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周肃白站起身说，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手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已经充满电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问道，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琐碎的耐心。
“如果没有包子和粥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问问想吃什么别的？”
宁染秋怔怔地只是点头，“嗯，好。”
过了一会儿，手机竟然真的响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周肃白清晰，但是语速稍慢的声音，像是一边看一边念。
“猪肉大葱……香菇油菜……咖喱牛肉……白菜豆腐……这几种包子你要吃哪些？粥有皮蛋粥……八宝粥……小米南瓜粥……”
宁染秋握着手机，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下意识地，“都……”
周肃白：“都买？行，一样来五个。”
宁染秋：“不是不是，都买吃不了的。”
周肃白语气带笑，“没关系，回头饿了再吃，住院两天总能吃完的。”
宁染秋有点愣。
大哥是在和她开玩笑？
她“咳”了两声，局促地说：“那个……就猪肉大葱和咖喱牛肉各两个，再加皮蛋粥，谢谢大哥。”
周肃白：“爱吃肉的？”
宁染秋：“嗯。”
周肃白：“好，知道了，等着我，一会儿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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