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楚贼在害怕什么？

　　一群太医忙得屁股生烟。
　　“给夙太医传的书信送到了吗？”
　　王太医摇头，叹气：“没有。”
　　“怎么会没有，这都两三天了，快马加鞭也应该到了才是。”
　　太医们一边唉叹一边熬着药草，恨不得能多出一双手来，可这些药草熬制又不能经他人之手，所以，太医们只能咬牙切齿熬了一锅又一锅，生火的医侍控着熬药的火，脸都快被薰成了黑炭。
　　楚临渊迈进药膳房时，抿着嘴，脸色有些不好，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就挺吓人，这会儿摆个不悦的脸，太医们跟见了什么鬼似的，没敢再叽叽歪歪。
　　“王太医，夙秦风还没回宫吗？”
　　王太医放下手中的药草，对着楚临渊行了个礼，声音苍老：“参见镇欽王，夙太医自从回乡探亲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前几日，发现温疫后，我们已经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把人接回来，但……”
　　楚临渊广袖抬起，看了周围忙碌的人群，他询问：“一共确诊了多少人？”
　　王太医：“四百左右，有些虽然还没显露病症，但曾和那些被传染的人接触过。”
　　楚临渊颌首，继而又问：“病根的根源是哪里？”
　　“天牢。”
　　太子入狱，皇帝病危。
　　脑海中闪过信里的内容，楚临渊袖下的手微动，他皱着眉，表情越发捉摸不透：“…太子，病症如何了。”
　　王太医没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天牢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自从皇帝倒下后，天牢就成了禁区，不止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去，巡逻的侍卫也不会去。
　　良久，没得到回答，楚临渊袖下骨节分明的手，微握。
　　他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又问：“那么，你们是如何做到接触病人不被感染？”
　　“隔离，经常清理碰过别人的手，还有…戴比较厚实的面纱。”
　　说到这，王太医感慨：“这好像是天牢里传出来的提议，我们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有点效果。”
　　楚临渊沉默，他负着手，看向太医们熬制的草药：“本王会尽快把夙秦风找回来，期间，有劳各位。”
　　众太医瞠目结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镇欽王这么振重地和他们这么说话。
　　该说的说了，该问的也问了，楚临渊离开了药膳房出宫回府，按照王太医的说词…
　　夜里，楚临渊离开王府，此时，他穿着一件近乎密封的衣服，脸上挂着厚实的纱布，头上还戴着一顶不太透风的纱帽。
　　他走往天牢的方向。
　　天牢门口没人把守，周围一片漆黑，因考虑到这种因素，楚临渊是提着灯笼来的。
　　没人把守的天牢，刚迈进去的那瞬间，恶臭和腐烂的腥味透过厚重的布料传入楚临渊的鼻间，好在他事先有在纱布上洒了些太医院目前救治人的草药水。
　　总体还能接受。
　　他步伐不紧不慢，越过一间、二间、三间，直至最后几间时，他才停了下来。
　　没有声音。
　　整个天牢，死一般的寂静。
　　楚临渊只觉脚下如千斤重，他神色难看。
　　“太子。”
　　他低哑的声音在整个天牢里回荡了起来。
　　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楚临渊微握的掌心溢出细汗，他有种被什么东西剥离的感觉，在内心深处想要疯狂的窜逃而出。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令他有片刻的无措。
　　他袖袍翕动，抬起手中的灯笼，照向某间牢房，发现墙面正倚坐着一个人，发丝凌乱，衣冠不整，头低垂着，看得不是很清楚。
　　楚临渊瞳仁微缩，他从袖中拿出一块锦帕，上前握住锁扣，用内力狠狠一捏，锁扣裂成了两半，“啪嗒”声响坠地。
　　他提着灯笼，缓步走向倚坐在墙面的人，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呼吸轻了几分。
　　直至走到毫无动静之人的面前，看着那乖顺的发旋，他喉咙滚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掠过心间。
　　“太子？”
　　他又唤了声，相对之前在牢房外的声音，这次的，明显少了冷度，可惜，低垂着脑袋的人，还是没有回复他。
　　楚临渊抿紧唇，微腰下腰，灯笼放低，将没有回应他的人仔仔细细观摩。
　　白皙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边两侧，没有血色，平日里指尘的粉润也消失不见了踪迹。
　　是他的手。
　　是太子。
　　多么讽刺，他亲手放过的人，还是死了。
　　楚临渊睫翼微动，他直起身，转身便打算离开。
　　一只冰冷的手却突然握住了他厚实的外衣。
　　随后，一个干燥又带着沙哑的嗓音响起：“九…皇叔。”
　　楚临渊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失控，他脚步停顿，转回身，借着灯笼里的烛光，对上那双纯黑如繁星降临的眼眸。
　　没死。
　　太子，没死。
　　还活着。
　　他眼皮一撩，敛下眼中说不出的复杂，开口道：“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答。”
　　萧靖司简直想把面前声音满是不悦的男人直接送去见阎王，可惜干不了。
　　他这些天，夜里失眠到一点小响动静都会紧绷着内心，今夜好不容易入睡，就被吵醒。
　　老狗逼，是来看看他死透没有？他怎么能死呢，冤屈还没洗掉，他若这么死了，不就是含冤而终了吗？
　　整个天牢里的人其实死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人强撑了过来，虽然好不到哪去，但总归还活着。
　　他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命运这种东西，还真不好说。
　　就比如阎王让你三更死，绝留不到五更。
　　所以，阎王不收你，送上门也给踹回来。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死了，却从别人的世界活了过来。
　　有些事情，还真的让人琢磨不透且不得不深思。
　　萧靖司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嘴唇，“孤睡得有些死…没听见。”
　　他是在楚临渊转身离开那瞬间完全清醒的。
　　说听不见也很合理。
　　楚临渊却不这么想，他声音冰冷：“只有聋了才听不见。”
　　萧靖司又渴又困，肚子还饿，就在昨天，无墨涵还冒死过来给他送过饭，今天却没来。
　　他隐约猜测无墨涵可能也被感染了温疫，而且已经病到无法走动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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