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让我康康

“现在你明白了吗，费鲁斯。”

那银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费鲁斯，口中吐出的语言不再是那串古老而无法辨认的字符，而是清晰的、能够被费鲁斯的听觉系统直接解析的哥特语。

那声音平淡而从容，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名教师正在向学童解释一道再简单不过的习题。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蜉蝣生物与恒星那般。”扎胡拉什的声音在巨穴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想要杀你，只是一个手势的事。”

费鲁斯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握着战锤的指节微微泛白，液态金属沿着手臂的纹路缓缓流动，如同一层蓄势待发的蛇鳞。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扎胡拉什身上，没有闪避，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被压制到极点的愤怒在胸腔中缓慢燃烧。

没有理会费鲁斯那可能爆发的怒火，扎胡拉什也不在乎费鲁斯的怒火。

费鲁斯在他眼里，和一只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只见扎胡拉什抬起一只手，修长的银色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指尖处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在它的掌心之间迅速凝聚、拉伸、塑形，如同被无形之手锻造的金属，在数息之间化作一把带刃的法杖。

法杖的杖身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与扎胡拉什皮肤相同的光泽，顶端镶嵌着一颗棱角分明的晶体，那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旋转，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古老光辉。

扎胡拉什将法杖轻轻拄在虚空中，杖底接触空气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整个巨穴的空间都在那一击之下微微颤动。

“费鲁斯，你应该明白，你们很软弱，非常软弱。”扎胡拉什的声音平静得陈述着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

“即便在我们虚弱状态下，你也无法反抗我们。你们所谓的亚空间力量，那些混沌诸神，那些在所谓的灵魂之海之中翻腾的阴影，根本无法匹敌我们对物理领域的掌控。”

“我们是真正的神，这个宇宙活着的化身。亚空间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片留白的阴影，是现实之物的倒影，是你们这些短命生物在黑暗中摸索时产生的幻觉。”

费鲁斯的脸上扯出一抹愤怒。

那愤怒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烧灼着他的声带，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锋利：“说吧！你想要干什么！如果只是来展现你那虚无的力量！那你大可不必在此玩弄现实！”

他向前迈出一步，战锤的锤头微微扬起，指向那道银色的身影：“我是费鲁斯！我不会投降！不会屈服！”

他的声音在巨穴中撞出层层回响，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每一次撞击都迸出火星。

他没有退后，没有低头，即便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两名终结者在一瞬间被化为尘埃又被重塑为扭曲的怪物，即便他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存在拥有改写现实的能力，他依然没有后退。

他身为原体的骄傲不允许他后退。

他身为钢铁的坚硬不允许他弯曲。

扎胡拉什看着费鲁斯，周围现实异变的波动缓缓平息下来，那些扭曲的空间、颤动的岩壁、闪烁不定的光影，都如同被安抚的野兽般重新归位。

它没有因为费鲁斯的怒吼而恼怒，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好似某种古老的赞许。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费鲁斯。”扎胡拉什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窃笑，那笑意如同夜风中的火星，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我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一个武器所铸造的国度正在分崩离析，一场可悲渺小的战争正在吞噬世界。”

“你们的帝国，你们的忠诚，你们的背叛，在亿万年的尺度上不过是尘埃中的一场骚动。”

“哦，真是可悲。”它微微偏过头，声音之中好似可怜好似讥讽。

“我经历过的战争远比你们现在所经历的战争宏大亿万倍。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两群可悲的虫子在争夺一片沙子的居住地而已。”

费鲁斯没有理会那些关于战争的描述。

他的注意力被扎胡拉什话语中一个词牢牢抓住，如同一根鱼钩刺入了他的思维深处：“武器？你是指伪帝？”

扎胡拉什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对费鲁斯的敏锐感到一丝意外。

它沉默了一瞬，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如同金属管风琴在深谷中奏响的低音：“哦？伪帝？帝皇？这些称呼无所谓，反正对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件武器，仅此而已。”

“你们所憎恨的敌人，不过只是一件被铸造出来、用来完成某个目的的武器。至于它是否意识到自己是一件武器，是否以为自己拥有意志，都不重要。武器就是武器。”

费鲁斯还想追问，但扎胡拉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道银色身影微微转动，目光从费鲁斯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机械背包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如同工匠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矿石，带着挑剔、好奇，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你的机械背包，很有意思。”扎胡拉什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那语气中带着一种让费鲁斯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专注，“给我看看。”

听见扎胡拉什的话，费鲁斯没有动。

他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紧，如同被拉满的弓弦。

那具机械背包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与费鲁斯之名之间最紧密的纽带，是他从重生那一刻起便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钢铁器官。

扎胡拉什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如同一根冰冷的手指正在触碰他最隐秘的伤口。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被冰封的雕像，在法洛斯灯塔之下与那道银色的身影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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