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申请去前线？

左蓝把书页重新合上，放到桌上，手指压着封面，在椅子里坐下来，没有动。

窗外的风把窗棂吹得轻轻响了一下，像是送来了远方的思念，转瞬又停了。

那片白兰花就夹在书里，她没有取出来，就让它在那里。

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她才重新动起来，打开灯，低下头，把书翻开，从头看起。

刘德信这边儿，上班的日子重新过起来了，早出晚归。

案子跟着，文件看着，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坐在办公室里，脑子会往别处飘一下。

飘到港岛，飘到吕宋，飘到那片深水里，然后又被拉回来，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这天傍晚回到家，一进门刘德信就觉得气氛不对。

堂屋里王玉英坐着，手里拿着针线活，但没在动手，就那么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灰白的天和光秃秃的树枝。

她就那么看着，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

屋里没有其他动静，孩子们好像在厢房那边，能隐约听到传来的一些嬉闹声。

刘德信把大衣挂好，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开口。

王玉英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针线放到一边，“哦，你回来了。想吃点儿什么？”

“嗯，不着急。”他停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妈，您这是怎么了？”

王玉英没有立刻开口，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二嫂，打了申请，想回部队去。”

刘德信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孩子才多大，”王玉英说话声音不高，更像是自言自语，“连话都不会说，还不知道认人呢，她这一走，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低下头，把针线重新拿起来，手却没动，就那么捏着，停在那里。

“我跟她说了，她理由一套一套的，就是……唉。”王玉英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刘德信在椅子里靠着，没有接话，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件事儿。

二嫂金灿烂这个人他清楚，要强，认定了的事不会轻易回头，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会和王玉英呛。

母亲说她也是为她好，她心里清楚，只是心里的那根弦松不下来，没人能替她松。

二哥在前线，她在家里，这种日子她撑了多久了，旁人说什么都不顶用。

这种事，劝不动的。

“申请打了，还没批吧？”

“还没批，”王玉英抬起头，“但她的意思是要等，等批了就走，这就是定了心思了。”

“那就先等着。”刘德信轻轻拍了拍王玉英的胳膊，“现在说这些早了点，等真批下来了再说。”

王玉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低下头，重新把针线拿起来，细细地缝着，一针一针的，没有再开口。

堂屋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火烧得很稳，细微的噼啪声一下一下地响。

刘德信在堂屋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里间走。

进门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堂屋里王玉英一个人坐着，其他人估计就在里面。

果然，推开里间的门，二嫂烂坐在床上，大嫂和田丹坐在旁边，见他进来，各自招呼了一声。

“其他人呢？”刘德信看了一眼，没有说正题，小声问道。

大嫂低声说了一句，“孩子们都在西厢房，老太太和你三嫂看着呢。”

刘德信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把老太太支出去了，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孩子们跟着闹心。

“二嫂，你想好了？”他坐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金灿烂看了他一眼，神色坚定的点点头，“想好了。”

“孩子怎么安排？”

“只能麻烦妈和大嫂丹丹她们帮我带了。”金灿烂叹了口气，看向大嫂和田丹说道，“我知道妈舍不得我走，但我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拦我，我明白的。”

她抬起头，继续说道，“我哥在铁道兵那边，我打的申请也是走那条线，不是要上战场冲锋，后勤，修路，通讯，我能做的事，我想去做。”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你二哥在那边，我在这边，我总觉得……”

后面的话没说完，屋里几个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开战前怀孕，留在家里，这个坎儿她自己过不去，总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大嫂和田丹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该说的之前已经说过了，再说也没用。

刘德信沉默了片刻，“申请批了再说。批之前，把家里的事交代清楚，不能让妈一个人撑着，这是你得做到的。”

金灿烂点头，“我知道。”

“妈那边，”他斟酌了一下，“她不是不支持你，就是舍不得，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金灿烂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所以我不会跟她闹，她为我们操了多少心，我不能让她寒心。”

刘德信站起来往外走，“这段时间先好好琢磨下吧，我去劝劝妈。”

说完转身出去了。

堂屋里，王玉英还在做针线活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刘德信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妈，你别太担心，孩子才半岁多，她这种情况，一般不会批的。”

王玉英抬起头，眼神里有点东西松动了，“真的？”

“真的，”刘德信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国家需要，可能另说，这个我也不瞒你。”

王玉英听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把针线放到膝盖上，“到了那一步，那就去。”

“我又不会拖后腿。”她停了一下，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希望过去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回来。”

“放心吧，有我呢。”刘德信安慰道，“再说了，咱们家里个个福大命大造化大，不会有事儿的。”

王玉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把针线重新拿起来，一针一针，细细密密的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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