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宣布，全国地理中考，现在开始！

虎哥对着镜头，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屏幕前，近两千万人的狂热！
十。
九。
八。
废弃仓库内，那块显示着倒计时的屏幕，成了唯一的节拍器，冰冷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七。
六。
虎哥张开双臂，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留下一片被灼烧后的紧绷。
他不是在拥抱胜利。
他是在迎接一场来自两千万人的审判。
五。
四。
小六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都在打颤，他怕自己会失控地尖叫出来。
三。
智慧法王闭上了眼，嘴唇无声翕动，念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那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二。
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发白。
一。
他猛地，按了下去。
零。
没有巨响，没有特效。
那张集合了三百多个罪恶坐标，如同地狱判决书般的超长图片，就这么安静地、冷酷地，占据了直播间的整个屏幕。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两千万观众，同时失语。
奔腾不息的弹幕瀑布瞬间凝固，在屏幕上形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现代壁画。
时间，仿佛被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压得彻底弯折。
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弹幕井喷了。
不是愤怒，不是呐喊，喷薄而出的，是一种被逼到极限后，彻底放飞自我的集体性癫狂。
“我宣布，全国地理中考，现在开始！”
“来了来了，我打印出来了，正在挨个给我儿子指，让他看看不好好读书，以后连当个寻星猎人都没资格！”
“前面的别闹，我刚用这张图测了下视力，结论是，我瞎了。”
“有没有京城的兄弟？第十九个坐标那个私立贵族学府，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我闺女她们学校？我现在冲过去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楼上的哥们你先别急！你先看看你闺女在不在家！”
“我靠！我看见我们小区的名字了！幸福里花园13栋！我邻居啊！等会儿，我邻居老王是干这个的？”
“楼上这位，你最好先确认一下，老王家是不是真有个不是他亲生的娃，不然你报警了，以后电梯里见面多尴尬。”
“楼上那位，要不还是先看看自家的孩子，跟自己长得像不像？”
……
这场本该无比沉重的总攻，在开始的瞬间，歪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沙雕狂欢。
那张长图被疯狂截图，P上了各种离谱的标题。
《老板让我半小时内看完的资料》
《女朋友发来的结婚彩礼清单》
《年度米其林餐厅避雷指南》
整个互联网，洋溢着一种快活到到近乎悲壮的空气。
废弃仓库的后台，那张由三百多个地址汇成的长图，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送到了全网每一个角落。
地图，亮了。
以天海市为中心，一张由无数血色坐标点构成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华夏的版图！
……
与此同时。
鲁省，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沉重如铅汞。
巨大的拼接屏幕被分成了四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里的画面，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脏病患者当场去世。
左上角，是虎哥的直播间，那张密密麻麻如同地狱判决书的长图，无声地宣告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右上角，是全国电子地图，三百多个红点在发布的瞬间同时亮起，将大半个国家的地图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猩红。
左下角，是网络舆情监控平台，所有代表着热度的指标，早已冲破阈值，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爆”与“沸”。
右下角，则是快手平台那份刚刚发布的官方公告——《关于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正能量社会安全实验的声明》。
王副厅长，一位头发花白，警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老派警官，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
“胡闹！”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屏幕上快手那份公告，手指都在哆嗦。
“谁批准的实验？实验报告在哪里？实验的程序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公安厅要配合这种荒唐的‘实验’？！”
“现在凭一个网红，几句不着四六的疯话，一张真假不明的图，就要我们调动全省警力，甚至协调全国的力量？”
他环视四周，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你们看看这上面都是什么地方！晋省的国营煤矿！京城的私立贵族学校！南疆的纳税大户！万一扑空，这期间真正需要出警的报警电话被打爆占线，这个责任谁负？”
“更重要的是，今天我们因为一个网红的直播就出警，明天呢？是不是任何一个阿猫阿狗在网上喊一嗓子，我们就要疲于奔命？我们公安机关的公信力和执法权威，还要不要了？！”
“我告诉你们，这不符合程序！一个字都不符合！”
王副厅长的话，掷地有声，让指挥中心内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他身旁，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男人，却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
他是网安总队的赵主任。
“王厅，息怒。”
赵主任站起身，拿起一支激光笔，在巨大的舆情监控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那根捅穿了后台图表天花板的红色曲线，就是一根烧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的烙铁。
“程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您看看现在的舆情指数，看看那已经突破千万双的眼睛！”
“这已经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是上千万群众，已经信了！”
他关掉激光笔，转身面对会议室里所有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这股被点燃的民意，就是当前最紧迫、最高优先级的‘程序’！”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关起门来讨论一张A4纸上的流程对不对，而是要立刻、马上、主动地去引导，去掌控这股已经失控的力量！”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张遍布红点的地图。
“您总说‘万一错了’。可我们要是再等，等到群众的‘寻星猎人’自己冲到那些地方去打卡，去验证，跟里面的安保、甚至跟当地居民发生踩踏和冲突，等到流血事件上了热搜，那才是真正的程序崩溃！”
“到那个时候，对与错，还重要吗？我们只会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无能！”
“所以，必须立即行动，抢占先机，把这场战争的话语权，死死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你这是在赌博！”
王副厅长气得拍案而起。
“我这是在止损！”
赵主任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会议室里，火药味浓得几乎要被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那个人。
省厅一把手，李厅长。
他没有看争吵的两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数据。
虎哥那张癫狂的脸。
快手那份荒诞的公告。
舆情图上那根捅破天花板的红色曲线。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全国地图上，那三百多个刺眼的红点上，久久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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