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雷霆手段，九爷清理门户

“让厨房给福晋加一碟桂花糕，再加一碗红枣银耳羹。”

这话传到明月耳朵里的时候，她正窝在炕上啃包子，差点被馅儿呛了一下。

春桃一脸笑意地端着托盘进来。

“福晋，九爷特意让厨房给您加的，桂花糕和红枣银耳羹。”

明月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熬得浓稠。

“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春桃把糕点摆好，笑嘻嘻地退到一边。

“奴婢也不晓得，许是九爷留心了吧。”

明月捧着碗又喝了两口。

【奇了怪了，这位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口味了？前几天还冷着一张脸跟我立规矩，现在倒知道给我加宵夜了。】

【不会是因为我帮他查出了赵福的事，拿桂花糕当奖金发吧？】

【算了，管他什么原因呢，有吃的就行。】

她吃完宵夜，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前院的灯一直亮到了四更天。

胤禟和孙先生连夜审了赵福和赵安，把账一笔一笔地对。

赵福到最后哭天抹泪地全交代了。

六年来，他从府上贪墨的银两，算上采买差价和库银亏空，加起来超过了一万两。

名下的产业除了之前查到的宅子和两间铺面，还有一处藏在他远房亲戚名下的小庄子，在城外二十里地。

孙先生把口供录完，捋着胡须叹了口气。

“爷，这赵福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胤禟的嗓子已经哑了，灌了两壶凉茶。

“胆子是爷惯出来的。”

“六年没查过一回账，他不贪才怪。”

孙先生欲言又止。

“爷，赵福说他每个月往米铺后院送的那些东西，是府上的陈年库存。老臣派人查过了，那间米铺的后院堆着不少咱们府上的旧物件，有锡器、瓷瓶，还有几匹陈年的绸缎。”

胤禟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

“他拿府里的东西去卖？”

孙先生解释道。

“倒不是卖，是拿去当了。当铺给他折了价，银子直接入了他私人的钱庄户头。”

胤禟冷声喝道。

“何庆！”

何庆一溜烟跑进来。

“爷。”

“明天天一亮，你带人去办三件事。”

“第一，去醋坊胡同把赵安的宅子封了，房契取回来。”

“第二，南城两间铺面查封，铺契收回来。”

“第三，城外那处庄子也一并收了，让赵福的亲戚把地契交出来。所有现银一文不少地运回府上。”

何庆应得干脆利落。

“是！那赵福和赵安怎么处置？”

胤禟想了想。

“赵福卖身契还在府上吧？”

“在的，压在档房里。”

“那就好办，按规矩办。贪墨主家银两，杖二十，发配到皇庄上做苦力。赵安一样。”

“另外，把赵福手底下的几个跟采买沾边的人全部停了差事，一个一个查。有问题的跟赵福一个下场，没问题的换个位置接着用。”

何庆应了。

“爷，那采买的缺谁来补？”

“让福晋定。”

何庆的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弓着腰退了出去。

天亮之后，九爷府里上上下下都炸了。

赵福父子被五花大绑拖出了前院，二十杖打得哭爹喊娘。

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月一大早就被动静吵醒了，站在院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春桃凑上来小声嘀咕。

“福晋，赵福被打了二十板子，屁股都开花了。赵安也挨了二十板子，父子俩都要发到皇庄去做苦力。”

“嗯，知道了。”

明月端着粥碗喝了一口。

“厨房今天的膳食安排谁在管？”

“赵福一倒，底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厨房今早乱成一锅粥了，几个管事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让他们安生做饭就是了，其他的事等九爷发话。”

明月话音刚落，何庆就来传话了。

“福晋，九爷请您去前厅。”

明月搁下粥碗，整了整衣裳就过去了。

前厅里，胤禟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摞房契和地契，旁边还有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箱盖半开着，里头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何庆站在一旁，正对着一本册子念数目。

“赵安宅子房契一张，南城布庄铺契一张，米铺铺契一张，城外庄子地契一张。现银两千三百两已从钱庄取出。米铺后院的库存折价约四百两，连人带物一并拉回来了。”

“加上查封铺面和宅子里搜出来的散碎银两和值钱物件，折合约八百两。”

“总计追回银两三千五百两，契书四张。”

胤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明月。

“福晋来得正好。何庆，把数目再跟福晋说一遍。”

何庆又念了一遍。

明月听完，心里已经噼里啪啦打完了算盘。

“爷，加上追回的这些，目前府库的实存银两应该是一万两千八百两。”

“跟账面的差额缩小了多少？”

“原本差六千七百两，现在追回三千五百两，还差三千二百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赵福贪墨的总数是一万多两，追回来的只有三千五百两，中间的差额他应该早就花掉或者转移了。这部分怕是追不回来了。”

【三千五百两，他六年贪了一万多两才追回来三分之一。剩下的七千多两不知道挥霍到哪去了。】

【不过能追回这些已经不错了，起码把库房的窟窿堵了一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采买体系彻底换血，重新建立核查制度。以后每一笔进出都要有两个人签字，谁也别想一个人说了算。】

胤禟听着她心里的盘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福晋，采买这块你打算怎么安排？”

明月想了想。

“妾身觉得可以分成两路。大宗采买由一个管事负责，日常零碎由另一个管事负责，两边互不干涉。每月的账目由妾身来核对，每季度盘一次库。”

“人选呢？”

“大宗采买这个位置，妾身想让何庆推荐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试试。日常零碎的，春桃她哥在门房当差，人老实本分，可以调过来用一用。”

胤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春桃她哥？”

“春桃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她哥跟着一块儿来的，叫春生，在门房扫了半个月的地了。”

明月说得一本正经。

“妾身用自己的人，好歹知根知底。”

【其实我就是信不过这府里原来的人，赵福一条线上不知道还挂着多少虾兵蟹将呢。用自己的人最保险，起码偷了钱我知道找谁算账。】

胤禟嘴角微微一扯。

“行，就照你说的办。何庆，去安排。”

何庆领命走了。

厅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和一桌子的银子与契书。

明月看着那几个敞开盖的箱子，眼睛里的光忍不住亮了几分。

“爷，这些契书和银两妾身先帮您登记造册，入到单独的簿子里，跟府库的正账分开记。”

胤禟站起来，把那几张契书推到她面前。

“嗯，都归你管。”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月。”

“妾身在。”

“爷的府上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第二个赵福。”

明月站起身，认认真真地福了一福。

“爷放心，有妾身在一天，这府里的账就乱不了。”

【放一百个心吧大哥，你面前站的可是CPA持证人员，虽然证是上辈子的，但本事是这辈子的。】

【从今天起，这个府的每一文钱都得从我指缝过，进来的我数清楚，出去的我盯明白，谁也别想再占你便宜。】

【当然了，你要是还想往八爷那边送钱，那我也拦不住，但我保证每送一笔我都给你记得明明白白，将来好跟八爷算总账。】

胤禟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瞬。

他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爷现在往八爷那边，一文钱都不会再送了。”

明月呆住了。

胤禟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她站在原地，端着茶碗愣了好几息，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她刚才那句话是在心里说的，嘴上根本没提过八爷。

他怎么就接上了？

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大概是巧合吧。

这时候门帘掀开，一个陌生的丫鬟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摆着一盏茶。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夹袄，容貌颇为秀丽，低眉顺眼地在明月面前蹲了个万福。

“奴婢锦儿，给福晋请安。”

明月看了她一眼。

“你是哪个院里的？”

锦儿垂着头，声音细细软软的。

“回福晋的话，奴婢是从前九爷身边伺候的人，一直住在东跨院。今日听说府上出了事，特意来给福晋敬杯茶，聊表心意。”

明月的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转了半圈。

“九爷从前身边伺候的人？”

“是，奴婢原是府里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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