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胆大包天

第683章  胆大包天

    在张三丰的视线之中，此时的顾少安并未继续将青龙体内剩余的龙元取出。

    反而是立于青龙身前，周身罡元快速流转。

    那罡元并非外放伤敌，而是以一种极细微、极凝练的方式，不断顺著顾少安方才探入青龙体内的路径来回运转。

    与此同时，顾少安眉心轻凝。

    一股无形却锋锐到了极点的剑念以及他的精气神也在此刻被他迅速调动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在青龙体内布下一张更深、更密的网。

    张三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眸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不过他也未曾开口打扰。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顾少安现在所做之事，远比方才取龙元时还要更需专注。

    于是，张三丰只是静静立于深坑边缘，一边观望，一边暗暗替顾少安警戒四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半刻钟后。

    顾少安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将探入青龙体内的手一点点收了回来。

    紧接著，他身形微动，缓缓后退两步，双手负于身后，平静地站在原地。

    失去了顾少安继续压制，青龙体内剩下的五颗龙元，顿时像是重新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开始不断释放出磅礴生机。

    在那股力量作用下，青龙周身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势，也开始以一种稳定而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起来。

    碎裂的鳞片边缘，渐渐生出新的光泽。

    翻卷的血肉，也重新开始蠕动弥合。

    就连它原本有些散乱的气息，都在缓缓凝聚。

    直到顾少安此前以剑气打入青龙体内的药力彻底消耗干净后，原本还趴伏在地上的青龙，忽然再次发出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吼声。

    「吼！」

    龙躯一摆。

    那庞大的身子竟是重新撑了起来。

    紧接著，青龙龙首一探，张开血盆大口，径直便向著顾少安咬了过去。  

    见此一幕，深坑边上的张三丰目光骤然一凝。

    可顾少安却只是冷哼一声。

    下一瞬，他周身剑念骤然鼓动。

    刹那间，那才刚刚探出龙首的青龙，身体便如遭无形重击一般猛地一颤。

    紧接著，它口中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痛鸣，整条龙竟是在原地疯狂翻滚了起来。

    「吼—

    」

    那声音之中，再没有半分先前的凶焰。

    有的，只是剧烈到极致的痛苦。

    龙躯翻腾之间，深坑之中乱石四溅，尘土冲天。

    仿佛在它体内，正有什么东西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疯狂肆虐。

    张三丰见状，心中愕然更甚。

    深坑内，目光落于不断翻腾的青龙身上，顾少安心中冷笑一声。

    刚刚取出龙元那会儿，顾少安方才并非是在继续探查龙元，也不是只为了封锁青龙经脉，而是趁著先前那一段时间，将自身的精气神与剑念一同打入了青龙体内。

    并且还让那一道道剑气，随著精气神和剑念一起，充斥在青龙的龙元节点以及周身经络之间。

    如此一来，顾少安只需心念一动。

    那些被打入青龙体内的剑念，便会瞬间封锁龙元、截断经脉。

    而那些盘踞其中的剑气，则会像刮骨钢刀一般，在青龙体内骤然爆发，反复肆虐。

    这等手段，若是落在人身上，或许还未必如此难解。

    可偏偏青龙肉身太过强横。

    强横到其龙鳞龙皮，甚至足以让坐照境高手的攻击都难以真正破开。

    也正因如此，它那近乎无漏的强悍肉身，反而在此刻成了一个天然囚牢。

    而顾少安打入青龙体内的剑气和精气神，便是一副锁铐。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场中的局面几乎便是这般重复上演。

    每当青龙缓过劲来，眼中凶光暴涨，本能地要向顾少安扑杀时。

    顾少安便只是眉头微动。

    心念一起。

    青龙体内被封存的剑念和剑气，便会在顷刻间爆发。

    随后，青龙便会再一次痛得在地上疯狂翻滚，龙吟惨烈，沙石横飞。

    一次。

    两次。

    三次。

    而且顾少安每一次出手，控制剑念在青龙体内肆虐的时间，也都在缓慢延长。

    第一次，或许只是几息。

    第二次，便是十余息。

    第三次，又更久一些。

    那种痛苦，显然也在一层一层不断加深。

    ——

    到了第五次时，青龙在重新缓和过来后，竟已不再第一时间被暴戾驱使著去攻击顾少安。

    而是猛地一振双翼，竟想要腾空而起，逃离此地。

    可惜，它才刚刚升空不过数丈。

    顾少安目光一抬，剑念再动。

    青龙体内龙元与经脉立时再度被封。

    紧接著，那股熟悉而剧烈的痛苦再次爆发，令它连飞行都无法维持，直接自半空之中重重跌落下来。

    「轰！」

    龙躯落地，震得深坑边缘都裂开几道细纹。

    看到这一幕，张三丰如何还看不出来，顾少安打的，根本就不是单纯取尽龙元、斩杀青龙的主意。

    而是在驯它。

    并且用的方式，还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

    像驯恶犬一样，先打到它怕，打到它记住痛，再让它明白何为不可违逆。

    想到这里，张三丰忍不住动容道：「顾小子，你想收服这条龙？」

    听到张三丰所问，顾少安倒也没有隐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

    这世上，若只论价值。

    青龙身上自然处处是宝。

    龙元、龙血、龙骨、龙筋，哪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天下武者疯狂。

    可也正因如此，青龙若只是杀了取宝，虽然收益极大，却终究只是一次性的竭泽而渔。

    顾少安从盯上这条青龙开始，便从未只想过这一条路。

    四大圣兽之首。

    若能收服，好处岂止一时一地。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只需从青龙体内取出一两滴龙血，用来炼药，便足以受益无穷，而且还不会真正伤及这头青龙的根本。

    除此之外。

    有这样一头圣兽坐镇，无论是对顾少安自身，还是对其身后的峨眉派而言，都是一张足以震慑天下的底牌。

    相比之下，直接屠龙取尽其利，反倒落了下乘。

    张三丰在确定顾少安当真打的是这个主意后，哪怕以他的心境，也不禁被顾少安这等想法与野心惊了一下。

    过了半晌，张三丰方才开口道：「这.......真的可行吗？」

    顾少安目光落在青龙身上，缓声道：「不确定，四大圣兽虽未开真正灵智，而且暴戾嗜杀，但天下万物皆有本能。」

    「我此前已经将剑念和精气神打入它体内，如今它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若是能让它明白主次之分，未必没有希望。」

    说到这里，顾少安顿了顿，随后语气依旧平静。

    「能成，自然最好。」

    「不能成，也不过是麻烦一些，将剩余龙元尽数取了便是。」

    「左右都不亏，值得费些心思。」

    听到这话，张三丰先是怔了怔，旋即才忍不住摇头感叹道：「你小子，这样的想法都敢有。」

    顾少安话说得轻巧。

    可若换了别人，只怕连「试一试收服青龙」这种念头，都未必敢生出来。

    但顾少安却是一开始就萌生了这个念头，并且现在付诸了行动。

    什么叫胆大包天？这就是。

    接下来，时间便在这样近乎残酷的反复之中，一点点流逝。

    从正午，到斜阳西坠。

    一直到傍晚时分。

    青龙前前后后，已被顾少安以内藏剑念之法折腾了近百次。

    最开始时，它每一次恢复些许气力，都会被暴戾驱使著扑向顾少安，杀意滔天，凶焰惊人。

    可渐渐地。

    它眼中的那份凶戾之中，开始多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一次，是烦躁。

    后来，是惊怒。

    再后来，则是明显的迟疑。

    直到此刻。

    顾少安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青龙再看向自己时，那双巨大的龙瞳之中，除了本能残留的暴戾之外，已经多出了几分再明显不过的畏惧。

    它怕了。

    它已经开始明白，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那些伤它的人不一样。

    之前的人，只是在外面打伤它。

    可顾少安，却能让它从骨子里、从体内深处，感受到一种完全无法反抗、也完全无法逃脱的痛苦。

    而这种认知，便是驯服的第一步。

    见到这一幕，顾少安终于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腾空而起。

    随后，以剑气凝足，悬于青龙龙首之前。

    一人一龙，隔空对视。

    龙首高昂，顾少安立于其前，却无半点渺小之感，反而像是一柄横在天地之间的剑，锋锐、冷静而不可违逆。

    下一刻，顾少安缓缓抬起右手，向著青龙眉心处伸去。

    见此动作，青龙喉中顿时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它眼底凶光一闪，残余的暴戾与野性再一次被激起，甚至那双龙瞳之中，都重新浮现出了一抹浓烈杀意。

    可就在这杀意升起的刹那。

    顾少安眉头轻轻一皱。

    心念再动。

    「吼一」

    青龙瞬间再次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龙躯在地上疯狂翻滚起来。

    而这一次，顾少安并未像先前那样很快收手。

    他体内剑念搅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平复下去。

    等到青龙再一次瘫伏下来时，它的气息都明显萎靡了一截。

    龙口微张，喘息粗重。

    那双龙瞳中的凶戾，也被这一轮更狠的惩戒硬生生压下去了大半。

    顾少安这才再次飘身上前。

    仍是同样的动作。

    仍是伸手，探向它的眉心。

    而这一次，青龙眼底虽然依旧残留著几分未散尽的凶戾，可它却终究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只是低低地吼了一声，龙躯绷紧，目光死死看著顾少安。

    最终，却还是任由顾少安的手，轻轻落在了它的眉心之上。

    手掌落下的瞬间。

    顾少安能够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下那股狂躁、浩瀚而古老的生命波动。

    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份被强行压下后，仍在挣扎却已不敢彻底爆发的野性。

    顾少安嘴角微微勾起。

    也就在同一时间。

    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信息，骤然自他面前弹出。

    【驯服圣兽之首青龙，获取特殊成就宝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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