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焚炉通道，垂直地狱

轰！
窗外传来巨大的爆破声。
一架黑色的武装无人机悬停在破碎的落地窗外，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已经在陈默的眉心处交汇。
“里面的人听着！立即趴下！”
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冰冷无情，“这是伊甸园安保部，你们因非法入侵……”
哒哒哒！
陈默根本没等它说完。
抬手。
金色的机械臂手掌心突然翻开，露出了他刚刚顺手从墙上拆下来的微型脉冲炮口。
一束蓝光闪过。
那架价值连城的无人机像只被打烂的苍蝇一样栽了下去，在雨夜中炸成一团火球。
“改得不错。”
陈默看了一眼手掌。
“那是我的镇店之宝！”魔术师尖叫，“你要赔我八百万！”
“记账上。”
陈默转身，“出口在哪？”
“正门肯定不行了。”
魔术师走到房间一角的书架旁，抽出一本厚厚的纸质书。
轰隆隆。
书架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滑道。
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医疗废弃物处理通道。”
她指了指下面，“直通地下三层的焚化炉。现在的焚化炉正在冷却检修，你有五分钟时间爬出去，否则下一批医疗垃圾就会把你埋了。”
陈默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跳了上去，双手撑住滑道边缘。
“喂。”
魔术师突然叫住了他。
陈默回头。
“刚才我在你心脏的底层代码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魔术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科学家看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时的困惑。
“有一串代码被锁住了，无论怎么冲击都打不开。那上面有一个署名。”
“谁？”
“阮秋水。”
魔术师盯着陈默的眼睛，“不是你脑子里那个咋咋呼呼的AI，也不是什么代号。那是一个……死人的签名。”
陈默瞳孔猛缩。
但他没有时间问了。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爆破组正在安装炸药破门。
“谢了。”
陈默松手。
身体瞬间滑入黑暗。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房间大门被轰然炸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冲了进来，枪口指着房间里唯一的活人。
魔术师淡定地举起双手，脸上那半张金属面具泛着冷光。
“别紧张，先生们。”
她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滑道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只是刚做完了一笔大生意。真的很可惜……这么完美的实验体，很快就要把自己烧成灰了。”
……
滑道很长，而且并不是直的。
陈默像个被冲进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在管道里飞速下滑。
四周全是滑腻的液体，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某些化学药剂。
咚！
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那触感很恶心。
陈默打开了机械眼的夜视模式。
看清身下东西的一瞬间，饶是他神经再大条，胃里也不禁一阵翻腾。
那是断肢。
成千上万条废弃的义肢，还有夹杂在其中的、发黑的生物组织。
这里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天梯”最肮脏的排泄口。
“真是个风水宝地。”
绿字又冒了出来，“这里的辐射值和生化污染指数都爆表了，正好能掩盖你身上那颗核弹的味道。”
“闭嘴。”
陈默从尸山里爬起来，甩掉沾在金色手臂上的一截肠子。
“我们现在在哪？”
“地下三层。往东走两百米有一个检修口，通往‘天梯’的主货运电梯井。”
绿字给出了导航，“那老头让你去顶层。普通客梯你是别想了，每隔十层就有身份验证。只有货梯是走物流通道的，安检最松。”
“但有个问题。”
脑海里一直沉默的阮秋水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那个货梯……现在停在第80层。而我们，在地下三层。”
“所以？”
“所以你要爬上去。”
绿字有些幸灾乐祸，“八百米高的垂直井道。而且井道里布满了高压电缆和激光感应器。加油吧，蜘蛛人。”
陈默抬头。
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隐约能看到几百米高处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他只有不到46小时了。
而他的燃料，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爬。”
陈默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金色的手指猛地扣进了井壁坚硬的水泥里，指尖迸发出火星。
“只要不死，就往上爬。”
他像一只断了尾巴的壁虎，拖着那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开始向着这座城市的最顶端，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攀爬。
雨水顺着井道流下来，浇在他滚烫的脊背上。
滋滋作响。
像是在淬火，又像是在送行。
……
焚化炉的预热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巨兽充血的眼睛。
排气扇开始转动。
低沉的轰鸣声让脚下的尸山都在震颤。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断肢和废铁之间相互挤压、摩擦发出的脆响。
“还有两分钟。”
绿色的字符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中央，甚至贴心地配上了一个倒计时，“除非你想体验一下微波炉里的红薯是什么感觉，否则我建议你动起来。”
陈默没理会。
他一脚踩碎了一个不知道属于谁的碳纤维头骨，借力跃向那个标着“检修口”的圆形阀门。
阀门被锈死了。
上面还涂着鲜红的警示漆：高压危险，禁止开启。
陈默抬起左手。
那条金黑相间的机械臂在昏暗中流淌着某种凶狠的光泽。
并没有蓄力。
只是简单地五指张开，扣住阀门的边缘。
指尖传来金属变形的反馈感，就像是捏进了一块放置过久的黄油。
“开。”
陈默低喝一声。
液压传动装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崩！
那扇厚达五厘米的合金阀门连带着半圈混凝土墙壁，直接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灰尘暴起。
一股带着臭氧和机油味的冷风从洞口灌了进来，吹散了焚化室里的腐臭。
“这就是八百万的手艺？”
绿字显得很兴奋，“虽然丑了点，但这扭矩能直接把暴恐机动队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默扔掉手里的废铁，钻进了洞口。
身后，巨大的火焰喷射声响起。
热浪舔舐着他的鞋底，那一瞬间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他没有回头，反手关上了内层的隔离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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