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藏得真深啊，老林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锅炉房。
那个被掀开的井盖还在地上。
“下去！”陈默指着下水道口。
“那你怎么办？”
“我来点火。”
陈默从兜里掏出那个生锈的打火机。
那是老林的遗物，平时总是打不着火，关键时刻却总能冒出火苗。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了。
张震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门口，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没用的，陈默。”
张震狞笑着，手里多了一把从墙上扯下来的消防斧，“这种小把戏救不了你。”
他一步步逼近，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房间，“你以为弄坏了我的枪就能赢？我的身体就是武器。”
陈默靠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阀门旁边。
那是总进气阀。
上面的压力表早就坏了，指针指在零的位置。
但陈默听得见。
在那厚重的铁管里，气体正在嘶嘶流动。
压力很大。
“老张。”
陈默看着那个怪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凄凉，“你还记不记得，刚入职那会儿，老林教我们的第一课是什么？”
张震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哼，“那个老顽固？他只会教怎么写检讨。”
“不。”
陈默摇摇头，手指扣住了阀门的转轮，“他教的是：如果抓不住嫌疑人，就把现场炸了，大家一起写检讨。”
张震脸色一变，电子眼瞬间捕捉到了陈默的动作，“住手！”
他猛地扑了上来。
晚了。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转动了那个阀门。
滋——！
一股刺鼻的煤气味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高压气流的呼啸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清雪，跳！”
陈默大吼一声，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往气流喷出的方向一扔。
然后他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摔进了那个下水道口。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锅炉房里炸开。
气浪夹杂着火焰，顺着井口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
即便是在下水道里，陈默也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烧焦了他的头发。
上面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咳咳咳……”
陈默摔在一堆淤泥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断腿痛得已经麻木了。
一双冰凉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没死吧？”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全是黑灰，像只花猫。
“死不了。”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了看头顶。
井口已经被炸塌了，碎石堵住了出口，只有几缕烟雾透下来。
上面没动静了。
那个金属怪物，就算没被炸死，估计也被埋在废墟里了。
起码能拖住一阵子。
“走。”
陈默从怀里摸出那个铁盒子，紧紧攥在手里，“这里不安全，这管道通向护城河。”
两人在黑暗、潮湿、恶臭的管道里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排污口。
外面是护城河的河滩。
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相互搀扶着爬出管道，瘫倒在河边的芦苇荡里。
远处的市局大楼冒着黑烟，警笛声响彻夜空。
“结束了吗？”苏清雪看着那栋曾经象征着正义的大楼，眼神迷茫。
“才刚开始。”
陈默借着月光，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他拿出了那个拨浪鼓。
鼓面上那两个胖娃娃的笑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苏清雪凑过来。
“这不仅仅是个玩具。”
陈默握住鼓柄，用力一拧。
咔哒。
鼓柄居然是可以旋转的。
随着旋转，那个画着胖娃娃的鼓面突然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构造。
那不是空心的。
里面镶嵌着一个复杂的机械齿轮组，而在齿轮的中心，卡着一枚小巧的芯片。
“这是……”苏清雪瞪大了眼睛。
“密钥。”
陈默小心翼翼地取出芯片，“这是李科手里那块硬盘的物理密钥。老林把它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磁带呢？”
陈默拿起那盘磁带。
这就是普通的索尼T-120磁带，九十年代随处可见。
“我不觉得这只是留声。”
陈默把磁带翻过来，手指摸过磁带背面的螺丝孔，“老林是个特工出身，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微型工具刀，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破拆工具。
熟练地拧开螺丝，拆开磁带外壳。
磁带轮散落下来。
在磁带盒的内侧，居然贴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存储卡。
藏得真深啊，老林。
“这也需要读取设备。”苏清雪皱眉，“我们的手机读不了这种工业存储卡。”
“我知道哪里能读。”
陈默把东西收好，目光投向河对岸那片灯红酒绿的商业区，“那里有个地方，专门收这些见不得光的情报。”
“黑市？”
“不。”
陈默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是一个网吧。”
“网吧？”苏清雪一愣。
“红灯笼网吧。”
陈默撑着膝盖站起来，断腿在冷风中有些僵硬，“那是九爷的老巢。也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所。”
“九爷不是跟李科跑了吗？”
“他是跑了，但他的那些徒子徒孙还在。”
陈默看了一眼远处，“而且，我有预感，九爷并没有跑远。”
就在这时。
陈默的耳朵动了一下。
芦苇荡里传来了沙沙声。
很轻，像是风吹过叶子。
但没有风。
“有人。”
陈默立刻把苏清雪按低，“三点钟方向，两个人。”
“是追兵？”苏清雪举起没子弹的枪。
“不。”
陈默眯起眼睛，“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是被吓到了。”
那两个人影拨开芦苇走了出来。
“哎哟我去，吓死胖爷了！”
九爷顶着一头乱草，气喘吁吁地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钢管。
在他身后，李科抱着那个硬盘，像个受惊的鹌鹑。
“你们……”苏清雪愣住了，“没跑？”
“跑个屁！”
九爷把钢管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看着那大楼炸了，寻思着你们俩要是挂了，秦教授那老王八蛋肯定得全城搜捕我们，横竖是个死，还不如回来给你们收个尸。”
“没想到你们这两祸害命这么硬。”
陈默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胖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车呢？”
“在桥底下藏着呢。”九爷指了指上面，“不过油不多了。”
“够去你的网吧吗？”
“去那干嘛？”九爷警惕地看着他，“那里现在全是眼线。”
“去读档。”
陈默把那枚芯片和存储卡亮了出来。
“我要看看，老林到底给我们留了个什么惊天大秘密。”
“顺便……”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冒着黑烟的市局大楼。
“给秦教授准备一份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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