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归途

林青凰从阿九怀里滑下来，整个人软在地上，昏了过去。

阿九把她搂在怀里，手她脸上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慌。

“总教官！总教官！”

陆战野从半空落下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两根手指按上林青凰脖颈侧的动脉。

按了三秒。

他长地吐了口气。

“还活着。”

胖盾从坑里爬出来，一条胳膊耷拉着，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看林青凰又看那摊灰。

“那……那个手，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

地听整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声音闷在土里。

“不管是什么……它把牧羊杀了。”

荆靠着长鞭把自己撑起来，看着地上那摊正在被风吹散的灰。

“第七审判者，死了？”

影从阴影里滑出来，声音很轻。

“死了。”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声，和远处还在排队通过裂缝的人群发出的脚步声。

陆战野第一个回过神来。

“继续撤离，没时间发呆。”

远征军战士立刻恢复行动，继续组织队伍通过裂缝。

阿九把昏迷的林青凰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脊背，战袍已经被汗水和金色液体浸得面目全非，但隐约能看到，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已经从表面消失了。

纹路没了。

但阿九知道，它们没有真的消失，只是沉得更深了。

至于那道缝隙里伸出的手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那只手和林青凰有关，这一点，她确定。

跨界门被林青凰强行稳定过之后，裂缝内部的分流光门全部打开，十八万人在接下来的七分钟里全数通过。

最后走的是远征军战士，他们断后，一个一个退着进入裂缝，确保身后不落一个人。

陆战野抱着昏迷的林青凰，最后一个踏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闭合，尘世之角那片灰黄的天和满地的白骨，从视野里消失了。

蓝星，昆仑基地。

南天门二代跨界门前的空地上，三十万人跪了一地。

有人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眼泪流进泥里也不管。

有人趴在地上嚎哭，哭到嗓子全哑了还在干嚎，抽搐的肩膀停不下来。

更多的人只是坐着，呆仰头看着那片蓝到不真实的天，一动不动，怕动一下这片天就碎了。

昆仑基地的医疗队已经就位，白色的帐篷搭满了基地外围，医生护士穿梭在人群中做基础检查发食物发药。

陆战野抱着林青凰大步穿过人群，走向基地深处的特护病房。

余仲谋带着一队科研人员迎上来。

“林教官怎么样了？”

陆战野的嘴抿成一条线。

“昏迷，脉搏弱，体温不对劲，你们赶紧看。”

余仲谋让人推了担架过来，陆战野把她放上去，跟着走了几步，被拦在了病房门外。

门关上。

里面只剩机器的嗡鸣声和余仲谋低声下指令的动静。

阿九靠在走廊的墙上，骨翼收得紧贴着脊背，脸色白得没有人色。

霜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药。

“喝了。”

阿九接过去攥在手里，没喝，眼睛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总教官会没事吧？”

霜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

那两个字说得不太有底气。

胖盾蹲在墙角，右臂打着临时固定的夹板，左手还攥着那半枚烧黑的旧徽章，攥得指关节发白。

岩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摸出块石头递过去。

“吃吗？”

胖盾歪头看了他三秒。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岩把石头收回去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嚼着视线也落在了那扇门上。

荆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那条被菌丝感染过的手臂，黑色的纹路又往上蔓延了一截。

霜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臂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加重了。”

荆把手抽回去。

“没事。”

霜盯着他。

“你这样下去，手臂保不住。”

荆没接话，只是看着特护病房那扇门。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离开。

门终于开了。

余仲谋走出来摘下口罩，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复杂。

陆战野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余仲谋用袖子蹭了蹭额头。

“生命体征稳住了，但是……”

“但什么？”

余仲谋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半开的门。

“她脊背上的暗金纹路没了，但我们用仪器深层扫描，发现纹路没有消失，是转移了，转到了更深层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

“深到我们所有仪器都扫不到。”

阿九从墙边走过来。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余仲谋摇头。

“不好说，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也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往外说，但走廊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特护病房里，林青凰静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呼吸轻到要把耳朵凑到她鼻尖下面才能感觉到。

陆战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这副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总教官，您可千万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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