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

        容晚用叉子把碗里的鸡腿送进嘴里,  口齿不清地说：“宋宋，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睡，这样我就不用枕杂志了,  可以枕真人。”

        “……”殷宋觉得每吞咽一口食物都无比艰难。

        “刚好主编还想请我们拍照，还能亲身试验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不行。”殷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稳了稳心神：“你睡觉会踢被子。”

        “？”

        “睡到半夜还会骂人。”

        “……”容晚小声说：“小气鬼，你怎么知道我半夜踢被子？明明就没有。”

        只见他垂下眼帘,  俯身弯腰朝蹲在他旁边的容肉肉伸出手来,  一边挠着它的下巴一边说：“我不知道,  是它俩告诉我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从前那么害怕这两只小豹子了。

        虽然还太能接受把它们抱在怀里，但隔着老远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容晚白了他一眼,  闷闷不乐地拿出手机来刷微博。

        结果不刷不要紧，一刷更气了。

        她发现殷宋居然有了超话，关注人数比他们的CP粉还要多。

        一群女孩被殷宋颜值吸引，却找不到他的微博，只好去关注超话,  到现在居然已经有三十多万粉丝了。

        超话里的置顶微博是一个殷宋的照片合集,  除了他跟自己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照片之外，还有许多不知被谁扒出来的旧照。

        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容晚就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阿宋的殷夫人：我老公从小帅到大。/图片

        她抬起头来盯着对面的殷宋看,  只见他跟没事人一样逗着两只猫,  长睫恰如鸦羽欲振，桃花眼中溢满令人不可救药的温柔,  一副祸害的长相。

        容晚恨恨地咬着鸡肉，咬牙切齿地说：“明明我才是第一个看上你脸的人，她们凭什么叫你老公？”

        “？”殷宋抬起头来看来她一眼,  “谁？”

        容晚气冲冲地把手机递给他，殷宋垂眸，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薄唇忽然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恰如旧照里的少年。

        他放下手机，故作淡定地又给她夹了一条鸡腿，“怎么，你也想叫？”

        “……”容晚耳根有些红，伸长胳膊把手机够到自己面前，很是嘴硬地说：“你想得美，我才不要跟她们一样。”

        “？”

        今天是除夕，于是吃过了午餐，容晚收到了罗湘的一顿电话轰炸，催她回容家老宅过年。

        因为容老太太临终前不承认罗湘这个儿媳，甚至立下了不许她踏进容家老宅这样苛刻的规矩，所以往年她基本上都不能跟丈夫女儿一起过年。

        但让容晚不明白的是，罗湘自己回不去，却总是催她回去。

        她没好气地说：“他们又不想我回去过年，我这么眼巴巴地上赶着回去，有什么意义吗？”

        罗湘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上次的事，你爸爸收拾了独角兽的人，你姐姐也放弃了手上的很多资源。一家人总不能永远不见面吧？你就回去看一看他们，哪怕不吃饭，只坐坐也行啊。”

        “人家都不让你进家门，你还这么上赶着偏袒他们？”

        “别这么说…老太太不让我进门，主要还是顾及容早…”罗湘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吧，除夕是她母亲的忌日。”

        -

        回容家老宅的路上，容晚一言不发。

        殷宋开着车，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顺手打了一把转向掉头往回走。

        容晚看到他往回开，忍不住开口：“宋宋，你怎么往回开啊？”

        “看你不高兴回去，那索性就别回去了。”他淡定地开口，余光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容晚窝在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开口：“还是回去看一眼吧，略坐坐就走。”

        “你确定？”

        容晚点了点头。

        跑车这才又转了个大弯，回到了原先的路线。

        这时候其北打来了电话，容晚用车载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其北今天的语气格外温柔，甚至带点谄媚：“晚晚啊，我去了趟兆川，给你带了最喜欢的流心蛋黄酥。你在容家老宅吗，我给你送过去。”

        看到殷宋微微挑了下眉，她满意地回应道：“我看你不是专门给我送礼物的吧？谁不知道你是重色轻友第一名？”

        “彼此彼此。”其北回敬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到了给我发个短信，我马上就过去。”

        “你先别忙着过来。我妈今天告诉我一个惊天大消息，你的容早女神可没那个心情收你的礼物。”

        其北沉默了一下，开口问，“今天是不是容早亲生母亲的忌日？”

        容晚皱了下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不不，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挂了电话，容晚坐在副驾驶上发呆。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殷宋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张旧照，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容颜相似的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

        “你和你姐？”殷宋淡淡开口。

        容晚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这大约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是我五岁那年除夕夜拍的。”她低头摩挲着照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每年除夕情绪都不好，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现在总算知道了。”

        “可能你们的团圆对她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吧，越是看到别人幸福，就越会想到自己的不幸。”殷宋轻描淡写地说，“人总是这样有嫉妒心，能坦然以自己的不幸面对别人的幸福，需要很强大的内心。”

        “所以我在心里原谅了她1%”容晚认真地说，“但是还有99%不能原谅。她童年过的差，难道我就过得好了吗？我妈跟我爸结婚二十六年，到现在没进过容家老宅，多委屈啊。”

        “你妈妈是个好人，她不愿意让你爸两面为难。”殷宋看了她一眼，“要么抛弃妻女，要么背弃家族，哪条路都不是好选的。”

        “你倒是挺会替他开脱。”容晚嗤了一声，声音却小了很多。

        殷宋知道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于是笑笑没再开口。

        他们开到了安沂市西边的老城区，容家老宅就坐落在这青山绿水之中。

        容晚给其北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让殷宋把车停在门口。

        两人下了车一起走进院子里，却看见陈可可一家三口手提着礼物站在院子里，正跟容家的老管家康叔哀求着什么。

        她脚下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忽然感觉很冷。

        殷宋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握住她的手，将温暖渐渐传到她身上。

        容晚顺着他的目光仰起脸来，看到他深邃沉稳的眸色，一颗心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院中的人此时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一时间，陈家三口都噤声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尤其是陈可可，看着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眼眶里的泪水夺目而出，抿着唇盯着容晚，满脸恨意。

        容晚踩着高跟过膝靴，无视他们的存在一步步走过去，直到掠过他们时停驻下来，淡淡地跟管家说：“康叔，大过年的，这是怎么回事？”

        “晚晚回来了…哎，这亲家非要来拜年，可先生不愿意见他们呀。”

        何茜抓着自己女儿的手，狠狠地看着容晚：“都是因为你！我女儿现在连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要去告你，你们容家欺人太甚！”

        “你去告呗。”容晚懒散地抬起眼皮，“正好我给我的几个律师朋友冲冲业绩，看看是你耗得起，还是我耗得起。”

        “你…”何茜气愤异常，口不择言地骂道：“明明就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你要是平常安分守己，□□犯能找上你吗？”

        容晚指尖一颤，刚要发作，却见殷宋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怒不可遏的情绪：“何茜！我劝你带着最后一点体面，从这滚出去。”

        何茜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垮了下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养子，愤怒和惊诧让她红了眼眶，眼泪刷地便流了下来。

        一直站在旁边不为所动陈庸忽然动容，喘着气低吼：“白眼狼！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她也配？”殷宋冷笑一声，“你们真心想收养我是假，侵吞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才是真吧？”他转头盯着何茜看：“我对你们的尊重，从上一次谈话结束之后就已消耗殆尽。你们从这里滚出去之后，我们从此就是陌路人。”

        何茜浑身颤抖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她双腿瘫软，几乎跪到地上，“阿宋，你不能不认我们啊，我们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陈可可哭着扶她，“妈，你起来，快起来啊…”

        殷宋没再跟他们纠缠，转身握紧容晚的手，低声说：“走吧，外面冷。”

        作者有话要说：呼——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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