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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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晚和小聪明已经坐着电梯上了楼。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 她接到了其北的电话。
她扫了一眼,发现手机信号还剩一格,于是便抓紧机会接起来, 玩笑似地跟他说:“大设计师,这时候想起来给我送灯上门了?”
“是…是啊…”其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局促, “晚点有空,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容晚又问, “你怎么这么奇怪, 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我哪有…”其北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容早, 捂住话筒小声说:“她不在家。”
容晚听见他又不吱声了,于是不耐烦地说,“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啊。”
“你在哪啊, 信号这么不好?”其北听见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噪声,一时皱起了眉头。
“我在参加一个酒会呢,晚点给你回过去…”她还没说完话,通话就断了。
另一头,其北看了眼屏幕, 有些抱歉地跟容早说, “可能去不成了,她在外面。”
“没关系, 估计她现在也不愿意见我。”容早喝了一口咖啡, 朝其北笑了笑, “这么晚了,她去哪里了?”
其北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随口答道:“她说在参加一个酒会,在一个假日酒店。没说完就断了,我估计是进电梯就没信号了。”
“假日酒店?”容早微微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三十七分。
“对啊,不是公司安排活动吗?”其北注意到她的异样,追问道,“怎么了?”
她没说话,低头正要打电话,谁知谈笑意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容早接起电话,一言不发地听着对面的质问,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双目凝滞,忽然站起身来,几乎像是失控了一样,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
其北从未见过容早这么失态的样子,她在他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一直都是那样娴静优雅的样子,即便是在如狼似虎的资本世界里,她也永远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淡定自如的神态…
可眼前这个用手抓乱了头发的女人,跑步几乎要崴了脚,便直接将昂贵的高跟鞋脱下来扔到一边。
她冲到电梯门口,发了疯一样按着向下的按钮,带着极度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
其北被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紧跟上她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喊她的名字,“容早,容早?”
容早压根没听见他的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梯所在的楼层。
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备受煎熬。
其北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面前,晃着她的肩膀冷声问,“容早?你看着我,”他顿了片刻,“是不是小晚出事了?”
容早忽然哽咽起来,浑身瘫软地倒在他怀里,“是…那个酒局,就是个鸿门宴,压根不是给她准备的…她怎么会去那儿?”
在她破碎的只言片语里,其北大致听明白了她的话。
电梯恰好到了,他拥住容早,抱着她走进电梯里,不断地轻抚她的后背。其北顺手夺过她手中的车钥匙,低声在她耳边安慰,“别急,我来开车,你先报警。”
两人上了容早的车,其北一路用最快的速度驶出了地库。
他一边开车一边催促,“容早,报警!”
容早掏出手机,她脑中忽而闪过许多,每按下一个数字就仿佛抽走了她的一部分灵魂。
事情败露之后,晨曦怎么办,容氏会受到多少牵连,独角兽与晨曦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会被全部曝光。
容氏的资金流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她这电话拨下去,或许就是一系列不可预估的连锁反应,甚至是父亲数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的开始。
她无比艰难地按下了三个数字,却迟迟没有按下拨通。
其北看了她一眼,腾出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容早,没有时间了。”
-
容晚在电话中断之后,一边举着手机找信号,一边没耐心地抱怨着,“这什么破信号…”
“别看了,一会儿就好了…”
电梯门开了,容晚跟在小聪明后面走了出去。
她埋头把玩着手机,却发现信号始终都没有恢复正常。
小聪明走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容晚没留神,撞在了她身上。
“怎么不走了?”容晚皱了下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聪明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只见顶楼狭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个穿服务生衣服的人,只有一列表情严肃的保镖巡视着最大的宴会厅。
“王导怎么弄这么多保镖啊?”小聪明正说着,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跟几个保镖们吩咐着什么。
容晚一眼就认出了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她扯住小聪明的衣服,紧张地说,“那不是独角兽的总监吗?”
“是啊,”小聪明也变得紧张了起来,“他们怎么在这?”
“坏了…”容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伙人已经注意到了她们,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过来,容晚脑子还算快,转身拉着小聪明就往电梯的方向跑。
索性电梯还在16层,她按了下行键,门缓缓打开。
她们赶快进去,拼命地按关门键。
眼看一帮人就要追上来了,门缓慢合拢,只剩下一条缝——
一只大手突然顺着缝隙伸进来,触发了电梯的防御系统,电梯们再次打开——
几个表情凶狠的保镖堵在门口,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人从他们中间走过来,朝她笑了笑,“哟,这不是容小姐?没想到晨曦还真是大方啊?走吧,我们周总马上要开饭了,您来都来了,不得陪着喝两杯?”
容晚紧紧地攥着拳,指甲几乎都嵌进手心里去了。
周总?独角兽的周鹏程,那个臭名昭著的老色痞?
只要听到周鹏程的名字,她瞬间就明白过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了。
容晚咬紧牙关,脑中一片混乱。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周鹏程会跟晨曦有关?难道是晨曦安排她来这里的?
是陈可可!
容晚脑中电光一闪,想起白天她和陈可可吵得那一架。
不对…陈可可她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就算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凑这么一场局。
难道真的是晨曦的意思,是她姐姐容早的意思…
舍弃她一个棋子,盘活整个晨曦的死局?
不对!容早,她姐姐,怎么会亲手把她送到棋局里呢…
可是容早…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容早吗?
一想到容早的所作所为,容晚瞬间就没信心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是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入虎口也不会感觉到一点歉疚的人,难道不是她的本性吗?
“容小姐,快从电梯里出来吧,他们酒店的监控已经坏了一周了,别抱希望了。”中年人看起来已经没了耐心,他一挥手示意保镖上前:“要是让我的手下把您拖出来,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容晚咬着牙,一步步朝那个中年人走了过去。
小聪明害怕地抱住她的手腕,容晚握紧了她的手。
现在如果她拼命反抗,恐怕除了激怒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好结果。
谈笑意出差了,其北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不会有人来救她…
容晚绝望地想着,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的音容仿佛就在她眼前——
“你们有什么事,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很快就能赶到。”
“以后如果有任何欺负你的人,我来替你打。”
“容小姐,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贴身保镖,殷宋。”
对…还有殷宋!
不会有人来救她,但殷宋会来。
殷宋就在楼下,只要她发出求救的信号,他一定会来的!
容晚猛地举起手机来,打开通话记录,拨通了殷宋的电话…
拨通失败,手机仍然没有信号。
保镖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连带着小聪明的也一起抢走。
她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容晚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可是她还不能屈服,她咬紧了牙关,直视着面前的中年人。
她必须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小聪明。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要请我进去吗?”她强装着镇定开口,极力地压抑着颤抖的嗓音,“我爸爸是容启华,是容氏财阀的掌门人,你别忘了,他分分钟就能掐死独角兽!”
中年人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却听见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有力的掌声。
“哈哈哈,容小姐好言辞啊。”周鹏程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出现在容晚的视野里,看得她一阵反胃恶心。
“只不过,我周某人一向只知容家大小姐,却不知容家二小姐。容家都把亲生女儿送进这一摊烂泥里了,喝杯酒没什么的吧?”
容晚极力咬着嘴唇,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小聪明下楼去给殷宋报信,自己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里的逃生通道,发现对面就是一个卫生间。
大致想了一遍之后,她轻轻攥了一下小聪明的手,让她也冷静下来。然后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看着周鹏程说:“既然我都来了,那就陪周总喝两杯也没什么。”
周鹏程哈哈大笑,以为她真是无路可走才这样说的,于是便挥了挥手,让人给她让开一条路:“请吧。”
容晚走之前,迅速地看了一眼小聪明,用眼神瞟向卫生间,给了她一个暗示。
虽然她们的手机都被收走了,但她知道,小聪明的外套里一直都装着一个老备用手机。
只要她能找机会进厕所,就有机会向外界求救。
容晚走进宴会厅,跟周鹏程一起在圆桌旁坐定。
一整张桌上琳琅满目全是酒菜,周鹏程的碗碟里已经到处都是吃剩的骨头和残渣,显然他已经饱餐了一顿。
容晚隔着他一个座位坐下来,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餐盘,检查着有没有可疑的药粉之类的东西。
周鹏程站起身来坐到她旁边,身上的酒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容晚一阵恶心。
还不等他开口,有个保镖忽然从门外敲门进来,在周老板旁边耳语了几句。
周鹏程皱起眉,嘟囔了一句:“那丫头要上厕所?”说着,他扫了容晚一眼,满脸警惕。
容晚心领神会,她压抑住眼里的紧张,故作淡然地看着他说,“怎么,来周老板的酒席,连厕所都不能去啊?”
“能去,能去。”周鹏程被她一个眼神撩拨得心都酥了,当即便骂了保镖一句,“这么点小事也来问我?”
那保镖碰了一鼻子灰,转身就要往出走。
容晚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周鹏程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遍,油腻地笑了一下,转头叫住了保镖,“等等——”
容晚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手机。”
她的心砰砰直跳,强颜欢笑着说,“周老板,不至于吧?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保镖搜身?您刚才不是都收了我们的手机了吗?”
“是这样没错,”周鹏程眯起眼睛看着她,“容家人这么自负高贵,能甘愿在这陪我喝酒?不是缓兵之计是什么?”
见容晚冷下脸来,周鹏程又舔着脸凑近,摸着她的手背说:“不让搜身,就只能找人看着她上厕所了,你选哪个?”
“你…”容晚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心里一阵恶寒。
她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现在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她只能盼着殷宋能早一点察觉到异样,上来救她。
保镖应声出去了。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性格的,真带劲。”周鹏程给容晚倒了一杯白酒,满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小容啊,来晚了,自罚三杯怎么样?”
容晚犹豫了许久,在他的注视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酒杯,借着宴会厅的光看里面有没有浑浊物。
周鹏程注意到她这一举动,冷笑着说,“小晚啊,别看了,我周鹏程可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哪种人?
不是那种会下药的人?
容晚心里一阵恶寒,却忽然听见外面的电梯响了一声。
有外人来了!
容晚偷偷在桌下脱下高跟鞋,站起来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
周鹏程太胖,一把没将她捞回来,站起来追了两步便气喘,大吼着外面的保镖:“抓住她!”
她还没走出宴会厅,就被几个保镖拦下,捂着嘴把她重新按回座位上。
那个出电梯的人是个服务生,他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正欲走过来看个究竟,可还没推门进来,就被保镖们拦了下来。
容晚被几个力大无穷的男人死死地捂着嘴站在门后,满是绝望地盯着那扇木门。
她没办法大喊,但腿却无人控制,于是便狠狠地踹了一脚木门,只听“咣当”地一声,那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可谁知周鹏程身边的中年人走了出去,跟服务生交代了几句,还是把他劝走了。
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鹏程喘着粗气,挽起袖口看着容晚,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容晚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打倒,摔了个趔趄,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臭表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疼得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捂着脸死死地盯着周鹏程。
周鹏程正欲走上前来用强,却听见外面的保镖再次闯了进来,大声喊着:“老板,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女的跑了。”
“跑了?”周鹏程愣了一下,接着怒骂道:“那你就去追啊!”
绝望之中,容晚心里忽然又升起一丝希望。
小聪明跑了!
她只要下楼去,就能马上找到殷宋…
殷宋…你要快点来啊…
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周鹏程没了耐心,直接端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捏开她的嘴灌了下去…
-
小聪明顺着逃生楼梯没命地往下跑。
楼上追她的脚步声走得飞快,她却一刻也不敢停下,脚下生了风一样,还剩几个台阶就直接跳下去…
她明白,自己只要稍慢一步,容晚就越危险。
小聪明咬着牙,只顾着低头往下走。
10层,9层…上面那些声音像魔鬼的脚步一样,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她慌张地跑,一不留神面前闪过一个猎豹一样迅捷的黑影,躲闪不及,直接撞在那人身上。
小聪明尖叫了一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拉住,没有从台阶上掉下去。
她抬头看到是殷宋,她几乎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立刻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快,容晚…16层!”
殷宋敏锐地听见楼上传来的声音,他的瞳孔倏地收紧,飞快地叮嘱她,“跑,我来拦住他们。记住,报警!”
说着,他立刻便逆行而上。
小聪明不敢耽搁,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跑。
楼上隐约传来厮打声和怒吼声,她一刻也不敢停,只是没命地往下跑…
几个保镖看见殷宋,原本还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怒吼着朝他打着手势:“闪开!”
谁知殷宋短暂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扑上去两手抓住两个保镖的衣领,飞身便踹在其中一个的心窝上,将他直接从楼梯上踹了下去,倒在地上嚎叫。
剩下的两个保镖看见他,立刻便一拥而上。
殷宋闪身避开他们的攻击,扯住其中一个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扭,直到听见肩膀脱臼的声音才将他狠狠踢开。
另一个从他背后袭来,狠狠踹在了他的背上,另一脚狠狠踹在他下颌。
殷宋吃痛,被强大的力道踹到倒在地上,他咬着牙用双臂格挡对面的攻击,抓住时机猛地跃起,一把扼住来人的咽喉,将他的头狠狠砸在扶手上。
把三个人全部放倒之后,他顾不上背后的伤势,咬着牙爬上了楼梯,终于来到了16层。
门口的几个保镖看见他脸上带着伤地从逃生楼梯冲上来,立刻便一拥而上。
殷宋攥紧拳,用几个格斗动作躲过了他们的第一轮袭击,正要再打的时候,却听到宴会厅里面传来容晚颤抖的哭喊声。
他立刻收了拳,一脚踢开大门,直接反锁。
看到女孩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压住,衣服已经被撕开一部分,用尽了力气拼命地挣扎着。
殷宋怒火中烧,冲上去提着周鹏程那肥胖的身体将他拽走,一拳打在他脸上。
容晚看到他,眼里终于闪过一道亮光,用尽她的力气哭喊了一声,“殷宋——”
“我操…”周鹏程被打出血来,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容晚扑进他怀里,整个人不住地发抖,身上一片滚烫,眼睛迷迷糊糊地闭着,只顾着扯着他的衣领,求救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殷宋摸了她的额头,看了眼桌上的酒水,立刻便明白她被喂了什么药。
他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抱到角落里,低头迅速扯下领带,把她的眼睛蒙起来,轻声覆在她耳边安慰了两句,“别怕,我很快就带你离开这。”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望着强闯进来的保镖,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红酒瓶,对着桌子狠狠一砸——
“啪嚓”一声,瓶子碎了,他的手也被玻璃划伤,登时鲜血淋漓。
而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举起半截的瓶口指向对面,一双阴冷可怖的眸子像鹰一样直视着他们。
浑身上下嗜血的模样就仿佛是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浑身是血、杀红了眼的修罗。
他朝来人低吼着,“谁敢碰她?”
周鹏程倒在地上气喘不已,他朝保镖们怒吼着:“你们一群人打不过他一个?给我上!”
下一秒,还未等保镖们动手,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警察从大门冲了进来,大声喝止:“都别动!”
周鹏程和所有保镖们瞬间不敢动了。
殷宋丢下手中破碎的酒瓶,走到角落里将容晚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外面走去。
警察看到他们,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护送着他们下楼。
殷宋靠在电梯里,有些体力不支,却拒绝了警察要从他怀里接过容晚的意思。
容晚仍然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衣,像一个小孩一样昏睡着,嘴里像是在做噩梦一样不断地呢喃着什么。
他凑近了听。
她还在念他的名字,“殷宋…殷宋。”
殷宋抱紧了她,将唇覆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了许久,她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许多人都在围观。
殷宋一眼看见人群里的陈可可,凌厉的视线转向她,她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无视陈家父母,跟小聪明一起带着容晚朝外面的救护车走去。
刚一出门,容早和其北就到了。
容早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抓住容晚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北则在旁边不断地安慰着。
殷宋不耐烦地朝她吼了一句,“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别告诉我今天的安排你半点都不知情。”
盛怒之下的吼声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
容早更是吓得松开了容晚的手,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容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着他的手嘟囔了一声,“宋宋…”
殷宋低下头,目光立刻变得柔软了许多。
“别怕,没事了。”
容晚听进去他的话,很乖地抱着他的手,再度昏睡了过去。
救护车驶离了现场,容早仍然站在原地。
她颤抖地说,“其北,我怎么这么坏…我…我真的让我自己觉得恶心透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颤抖的眼睫滚下来一行泪珠。
其北几次想抬手安慰她,却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太过苍白。
容早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她抬头的瞬间看到人群中的陈可可,面容立刻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陈可可面前,陈可可吓坏了,支支吾吾地开口:“容…容总…”
当着众人的面,容早扬起手,“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那个巴掌把陈可可打了个趔趄,何茜尖叫了一声,哭喊着扑了上来,“容早你干什么!?”
就连陈庸也气得发抖,指着容早怒吼:“住手!”
其北走上前,没有拦容早,而是直接将陈家夫妇拦了下来。
容早一把扯住陈可可的衣服,照着她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陈可可完全被她打蒙了,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顾着哭。
最后还是几个警察上来劝架,才将她们两个人彻底分开。
何茜恶狠狠地看着容早,“你这个疯女人!你自己妹妹出事了,为什么要打可可?!可可又做错什么了?”
容早狠狠地盯着陈可可,“明天,从晨曦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
容晚被送到医院之后,医生仔细地帮她检查了一遍,舒了口气对殷宋和小聪明说,“没什么大碍,她只是吃了普通的安眠药,并没有过量,回家好好休息就好了。只是她受到的惊吓太严重了,一定要好好看护。”说着,医生看了殷宋一眼,皱起眉:“我看你才是需要医生的那一个。”
他手上被玻璃划伤,医生仔细挑出他伤口里的玻璃渣,然后又帮他检查了背后的伤痕,开口说道,“没什么大事。”
“多谢。”殷宋拿了缴费单便走出了办公室。
“保险起见还是拍个片子,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不要什么时候都拼命…”医生回头的时候,殷宋已经不见了。
他和小聪明一起带着容晚离开了医院,回到了碧桐园。
容晚还昏睡着,小聪明替她换了衣服,又擦了擦身上的污渍。
殷宋看小聪明萎靡不振的样子,让她直接去休息,自己则看护在容晚身边。
容晚沉沉地睡着,状态比起之前要好了不少。
只是她时不时还是会打个哆嗦,把自己蜷缩起来,生怕有人要伤害她一样。
殷宋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减缓一些恐惧,却无济于事。
容晚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妈咪。”
殷宋本不打算接,但手机停了没一会儿,就又震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走到楼下,打开门出去接听电话。
“喂——”他顿了片刻说道,“我是容晚的保镖,殷宋。她现在状态不太好,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尽快来看看她。”
挂了电话,他身后别墅里的灯忽然熄灭了。
殷宋走进屋内,发现所有电子设备全都停止工作,这才发现是小区停电了。
他正准备出去找24小时值班的物业工作人员,却听见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一阵弱不可闻的啜泣声。
殷宋仔细听了一阵,三两步冲上楼梯。
他打开容晚的卧室门,床榻上却空空如也,四处找不到她的人影。
“容晚?”他焦急地唤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殷宋找遍了卫生间和阳台,到处都不见她的身影。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时候,衣柜里终于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这。”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殷宋走到半开着门的衣柜旁边,借着手机屏幕带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容晚蜷缩在衣柜深处的轮廓。
他蹲下身来,摸黑探进去手,却只碰到她冰凉的肌肤。
“你要出来吗?”他试探着捉住她的手腕,却发现她在颤抖,躲闪着避开他,“我不要…我怕黑…”她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在发抖。
殷宋想起容晚家里陈列四处的灯具,想到谈笑意无意间说过,容晚每天必须开着灯才能入眠。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怕黑。
“容晚,”他耐心地哄她,“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我保证。这是你的家,这里很安全。”
她在里面沉默了很久,殷宋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容晚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殷宋身边靠过去。
她像一只很小的刺猬,放下了所有的警惕,把全身的软肋都展现在他面前。
容晚挪到他身边,摸索着攀上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说什么也不再撒手。
她的气息短而急促,心跳得很快,额前出的冷汗让她的发丝也打着圈贴在额头上。
殷宋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用很轻的力道轻抚着她的后背,回想着年幼的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时的情景,一下一下安慰着她。
她紧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因为过度恐惧而陷入的应激反应。
“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殷宋低头在她耳边说,“天亮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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