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命运

楚歌醉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觉天明，醒来之后楚歌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要散架一样。

“怎么回事？”

楚歌摸着发痛的脑袋，想要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一幕，结果都是空白一片。

床上，已经是凌乱不堪。就连自己的衣服，都被撕扯出了一个大口子。

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楚歌望向房门的方向，目光暗淡极了。隐隐约约他也是记得一星半点。

只是在记忆中的那一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都怪我。”

末了，楚歌长叹一声，垂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着还是要去道歉。

知道了卫堪在什么地方，楚歌就刻不容缓的穿好衣服，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一路狂奔。

来到风月阁，楚歌却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楚歌给人一看就是一个穷小子，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钱。

楚歌笑笑，很是恭敬的对着门卫说，“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是来找人的。”

现如今，最不缺少的就是谦卑。在门卫所见过的形形色色人之中，楚歌这一号人物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滚滚，别来碍事。”

门卫想都不想，直接将楚歌给推开。力道很大，楚歌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倒在地上，引起过路人的猜测。

那瞬间，楚歌垂着脑袋，地上的灰尘无一例外全都沾染在他身上。一时之间，无地自容。

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楚歌也思考了很久。一直到最后，楚歌这才是鼓足勇气，再一次向门卫说话。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人要见。”

或许是楚歌坚持不懈的精神打动了门卫，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门卫这一次没有再用暴力，只是说：“你想要见什么人，我进去通报一声。”

楚歌张开的嘴唇卡在半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什么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门卫见楚歌脸色不太好看，撇撇嘴，就不再去看他。

肯定是一个喝醉酒的。

“我或许是不该来。”

良久，楚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顶着一双黯淡无神的双眸，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在街道上挪动。

是啊，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他该如何寻找。楚歌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天真。

回到城隍庙，一夜的风光转眼间已经化为乌有，荡然无存。

他坐在地上，垂头叹气。不管门外面阳光明媚，自顾自的被黑暗包裹。

楚歌这一坐就是一天的时间，就算是腿麻了楚歌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直到房间里没有一点光亮，楚歌这才意识到时间的变化。

起身要去点火堆，结果腿一麻，不受控制，重重的跌在了地上，痛的厉害。

楚歌皱起双眸，无端的火焰一下子涌进胸腔，转瞬出来的就是绵绵无尽的恨。

“为什么！”

伴随着一声暴躁的怒吼，楚歌一拳砸在地面上。

地面没事，那拳头却流出了鲜血。

他就保持了垂地面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角滑落的泪水忽然就是将楚歌拉回现实。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在继续这样下去。

于是楚歌在一次跑出去。

夜晚降临，各家各户门前挂着明灯，为过路人照亮道路，委实好看。

寂静的街道，只有冷风跟一个人影表示时间是在流动的。

他一路狂奔，来到风月阁。

这里面笙歌艳舞，琴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幅香艳之景。

原本是该睡觉的时辰，这里面却热闹的不像话。

楚歌再一次走进去，结果又被人拦了下来。这一次不是门卫，而是老鸨。

“你这个穷书生不好好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他来这里做什么。

楚歌看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坦然对人欢笑，老的少的都在寻欢作乐，此番场景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看到的。

“我要找一个人。”

他最后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找到那个人才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况且，他还要好好道歉。

老鸨横眉冷对，语气不善。

“找什么人？”

楚歌再一次被这个问题难住，找什么人？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他的长相，可以给纸笔，让我画下来吗？”

楚歌带着热切的眼神看向老鸨，却被她一句话打入深渊。

“你有钱吗？”

楚歌恍惚，要钱做什么？但是很显然，他也没有钱。

全身的家当一目了然。

最后，楚歌被人赶了出去。一直到科举那一天，也在没有见到那个人。

楚歌觉得，是不是只有自己考上了的状元才可以在见他一面？

楚歌很轻松的就考完，临走的时候心情愉悦。因为他对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离开考场，楚歌回了城隍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个人给画下来。

一笔一画，楚歌都是用心极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的美貌给有所不衬。

在不知不觉里，那个人已经深深印在楚歌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所以说，楚歌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给画了下来。

长达一个小时的作画，楚歌却觉得时间还是快了一点。

不过所幸，画中之人没有让自己失望。

“要是能再见到你一面就好了。”

楚歌盯着画中人，那一张脸就跟自己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要是再见一面，楚歌有太多的话要说。

只是楚歌又怎么会想到，两个人之间也就是缘分到此结束。

放榜那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一切都是向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就如同楚歌的心情，他前去看榜，跟自己所料想的一样，高中状元。

“太好了！”

楚歌惊呼，但真正让他高兴的不只是高中状元，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有钱进去风月阁，这样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繁重的礼节。游街，回家报喜，再就是面见皇上，封官进爵。

才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楚歌就由破旧的城隍庙入住进了状元府。

豪华的府邸是楚歌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后来，楚歌得空再一次光临风月阁，这一次所受的待遇跟之前简直就是有着天壤之别。

“哎呦状元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楚歌还是一贯的谦逊，拿出怀里的画来，“麻烦请帮我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在这里？”

“这不是卫堪吗？”

楚歌听到有人这样低语，愣了一下。卫堪，这个名字自己好熟悉。

转瞬，他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迫不及待。

“你说他叫卫堪？”

女人显然没有料到楚歌会这样激动，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恩，他就叫卫堪，是京城第一美男，谁人不知。不过……”

话落，便是一脸为难。她有难言之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楚歌。

“不过什么？”

末了，女人叹出一口气来，还是说出。

“卫堪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这里，进了二皇子府。”

在京城，他们都知道二皇子好男风，喜欢上卫堪几乎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卫堪能进入皇家，是造化其实也是劫难。

只不过，只要是二皇子一如既往的喜欢他，便是造化。

楚歌不记得当晚的自己如何回到了府邸，只记得在进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一如曾经那样狼狈。

很快，就有小厮过来将他搀扶起来，当年，是没有人肯帮助他的。

只有那个卫堪肯好好的待见自己。只是可惜了，可惜了他们之间没有好好的告别。

就自己跟卫堪同住的每一天，卫堪都不肯跟自己告别一样。

该说卫堪狠心还是无情，楚歌不知道。他只是将那一副画放在了书架的最底层，再也不拿出来观看。

一直到很久之后，楚歌都没有走出情伤，就这样英年早逝。

下人们在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楚歌书房里放着很多一模一样的画像，都是同一个人。

后来，在楚歌的坟前，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来。

他是卫堪，是京城第一美男。身不由己成为了卫堪的束缚，但是今天，卫堪在楚歌的坟前，笑得开心。

因为今天回来，他就没有打算回去。

“对不起。”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当年，他没有勇气跟楚歌在一起，因为他只是一个穷书生，前途未卜。

当初一跃成为人上人，卫堪在也没有勇气去见他。

不曾想，今日一见，已经是阴阳两隔。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了。”

话落，卫堪笑了，一头撞死在他的墓碑之上。

故事到这里，便已经完了。就跟今生的结局一样，两个人都死了。

看到这里，花无常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真是可怜。”

随后，他将那本书乖乖的放好，走来凉薄身边。

死者为大，还是要好好的劝一下凉薄才可以。

“凉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

“你把他们埋进去吧。”

凉薄抢话，说出来的却是花无常很想要对凉薄说的话。

有一瞬间，花无常觉得凉薄是不是会读心术。

凉薄交代完之后转身就走，花无常见状皱起双眸。

“凉薄你自己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帮你收拾？”

而且一声不吭的就要离开，什么意思！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凉薄离去的背影对花无常挥挥手，“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好不好？”

花无常失败了，他在零食的诱惑之下选择妥协。

“好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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