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鬼的故事

那一天，他大概就是挥霍光了自己的认真，对于他来说，男人在一生中，只有最重要的三个时刻必须要认真。

第一个，告白。第二个，求婚。第三个，看到自己的孩子。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告白会失败，事实上，他有对自己的信心。不过说到底，这一份信心也并没有辜负他。

那一吻过后，柳烟儿含羞点头，一张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点头。

“我答应你。”

既然他认真的对自己表现，柳烟儿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矜持。

听到柳烟儿这样回答，他立马高兴得跳起来，像是一个吃了糖果的小孩子，高兴的在这个餐饮里不断的来回蹦达。

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从来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冷漠的像冰山的人竟然会表现出这样的神情来。

柳烟儿见状，抿嘴一笑。

“有必要这样高兴吗？”

柳烟儿大概是想象不到，他对自己的用情至深。所以在听到柳烟儿答应自己的事情之后，才会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点点头，很是认真。

“有必要，我必须感到很开心啊。”

他这样说着，要不是顾及食堂里人太多，他早就抱起柳烟儿来，跟他一起庆祝这样的事情。

“好了，你不要这样高兴了。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柳烟儿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不能够在隐瞒了。

他不由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坐下来看向柳烟儿，觉得奇怪。

“想跟我说什么？”

柳烟儿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无比认真。就如同刚才。

“是这样的，我过几天就要出国去了。”

“……”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什么，亦或者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不会吧。”

他的嘴边还残留着柳烟儿口红的味道，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就好像是要冷却了一样。

柳烟儿笑笑，表示自己并没有在开玩笑。

“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柳烟儿这样说着，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忧愁。

人生之快乐，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便已经转眼分离。看向柳烟儿，他是万不能够说出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话。

所以说自己还是要表现出大度来，毕竟是一个男人。

“那好吧，什么时候回来？”

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一个问题。其余的可以不用在乎，不过这么一回答，自己想要知道。

柳烟儿倒是没有想过，不过看到他向自己投来目光的时候，那一刻自己或许是知道了一个答案。

“应该是十二月份吧。”

她不确定，但是为了他，她可以守下这个约定。

“真的？”

听到这个回答，他这才是露出笑容来。几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他觉得自己可以等待。

“恩。”

柳烟儿很是认真地点头，与此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光泽。

她也不希望自己在好不容易敞开心怀之后，跟自己喜欢的人给分开。

“我们约定好了，十二月的时候再见面，便是你我永不分离之日。”

柳烟儿看向他，勾唇笑着。说出来的话便是一句一字，掷地有声。

“你可知道，为了这么一个誓言我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鬼不断地回想自己红尘过往，看着书架上一本本不会说话的书籍，叹出一口气来。

就算是等上一辈子也不会等到它们的回答，更何况，自己也已经没有一辈子可言了。

“在自己一个人低喃什么呢。”

鬼魂回神，不知什么时候，凉薄已经是站在自己身边。

比起这些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点表情都没有的书籍。凉薄那一张让人看了亲切的脸到是令人喜欢。

“没有什么，就是想起红尘往事，不免有些感慨。”

鬼魂这样说着，要不是那一张狰狞的脸，以及那一幅没有影子的躯体，鬼这样悠悠一句话，到像是一个诗人。

“红尘往事？”凉薄听到这四个字，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像很可笑的字眼，嗤笑一声，便是毫不顾忌的坐下来，随后看向鬼。

“有没有兴趣将你的红尘往事说给我听听？”

凉薄今天前来是为了羌络，不过想着羌络的性子比较难拿捏，此时此刻走过去难免会引起羌络的烦闷。

所以凉薄觉得，还是先来鬼这样里混一下，然后再去寻找羌络。

鬼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有一个人喜欢听自己说事情，难免喜从中来，又是露齿一笑。

却被凉薄给忽视了。“到底想不想说？”

鬼赶紧点点头，“恩，我想说。”

于是，在这个冷风瑟瑟的早晨里，鬼又一次的跟别人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来。

自从柳烟儿离开之后，他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可怜人。毕竟刚告白成功，还没有唔热乎的，就这样被女人给抛弃，他无疑是所有男人眼中最可怜的一类人。

这样的他，还不如是一个单身贵族。

时间是过了一天又一天，就这样静静的熬过来，他已经是几乎都快要忘却了柳烟儿的时候，柳烟儿终于是跟自己通电话了。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柳烟儿的消息。

柳烟儿跟自己说了一番话，多半都是自己在那边的生活趣事。他听得津津有味，就像是她在自己身边一样，那般的认真，一点都没有因为她的话多感到不耐烦。

柳烟儿还是依旧的柳烟儿，只是他感觉，柳烟儿比平常要活泼的多了，多半是因为在国外的关系吧。

他这样想着，毕竟那边的情况要比自己这边开朗的多。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很多，毕竟现已经是六月份，天气燥热的厉害，令人焦躁。

他是愈发的冷漠，好像是一个行走的冰山。柳烟儿给自己打电话暂时冰封了他的冷漠，不过很快的一段时间，他就在一次冰封自己。化作一个行走的冰山，自己给自己造就凉快。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燥热的天气里，几乎是要将人给烤糊的季节里，那一个行走的冰山就这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原因只是因为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车祸。车祸总是这样，无端端的出现，当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在追究究竟是谁的责任，可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事人已经死了。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英年早逝，他也不例外。行走的冰山忽然消失，令很多人都潸然泪下。

好端端的一个帅哥，就这样因为过马路的时候，不去看马路上面的车辆，撞上了来车，自此世界除名。

他并没有去怨恨谁，就算是那个司机师傅哭着喊着说是一定要将自己放过，他做鬼之后，直接将司机师傅给忘记了。

做鬼之后，他本该是要转世投胎，在为新人。只是鬼有放不下的，就算是做了鬼，他也放不下自己此生所爱。

大概是世界上的真爱撩人，他不想放下，更不想毁了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于是投胎之际，鬼四处逃窜，躲过了层层追捕，化作一个孤魂野鬼在人世间飘荡。为的不是化作厉鬼报复人间，为的只是想要再见一眼最爱之人。

就算是做了鬼，他也放不下。

“我知道你这样的感觉。”

鬼声泪俱下的说明自己心中所想，身为一个鬼，又哭又悲伤，也是可怜。

说完之后，凉薄伸出手来拍拍鬼的肩膀，表示自己的认同。

毕竟有过相同痛苦的人跟鬼，总会是有相同的感受。

“我知道你的感觉，我也曾经爱过，现如今我也依旧爱着。”

凉薄说着这句话，眼神中的甜蜜落进鬼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种什么颜色忽然划过，让鬼一瞬间感觉到了幸福。

原来人间口耳相传的不知人情味的神，竟然也有痴情种。

“你竟然也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

鬼好奇，想要知道凉薄的过去究竟是什么。听凉薄方才说自己现在也依旧深爱，看样子凉薄的过去跟羌络脱不了干系。

凉薄听了这句话，看向鬼魂，摇摇头，没有说出来。

“现在不是要说明的时候。”

既然凉薄这样说，鬼只好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那你现在会痛苦吗？”

鬼看向凉薄，觉得凉薄跟羌络之间好像是有爱，但又好像没有。更多的，是凉薄一方面的付出。

鬼看得出来，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感情，这样的事情鬼看得出来。

凉薄先是愣了一下，尔后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感觉。

“没有，只要是能够一直看着他就足够了。尽管他现在的心里喜欢的不是我，我也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凉薄没有去看鬼的脸，自己目光放到窗外，迎合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芒，在自己的脸上落下一束明媚。

鬼听了凉薄这句话，感觉自己很受触动。对于凉薄喜欢更是多了一份。

一开始鬼并没有对凉薄有怎样的感觉，毕竟凉薄是神。对于凉薄，鬼除了一份忌惮，更多的是警惕。

不曾想过，今日一交谈，对于凉薄更是有了几分欢喜。

“真好。”

鬼由衷的感慨，凉薄是一个活人，是一个不死之神。羌络看样子也不是常人，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到天荒地老绝对不是难事。

鬼现在已经是鬼，跟自己喜欢的人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他至今唯一奢望的，就是能够在看一眼那个让自己失魂落魄之人，便已经是觉得足够。

到那时，不管是浑身碎骨，还是灰飞烟灭，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鬼心甘情愿。

“恩。确实是很好。”

凉薄丝毫不避讳的散播恩爱的种子，鬼这个做了大半辈子的单身贵族再一次受到冲击。

话落，便已经是蜷起自己的身子来，抱着双臂乖乖的坐在角落里，静等着晚上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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