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嘴硬

周秀兰在旁边看着苏晓棠手里那几根光秃秃的藠头叶子，笑得直拍大腿，小锄头都快握不住了。

她弯下腰，重新示范了一遍。

“你看，不能使蛮劲，得用巧劲。

土松了之后顺着劲往外带，别往上薅，一薅就断！”

她把藠头在锄头背上磕了磕泥，递给苏晓棠看。

“这根须是完整的，说明挖得对，断了的藠头容易发黑，放不住。”

“我再试试！”

苏晓棠又试了一次，这回手劲放轻了些。

她握住根部顺着泥土松动的方向慢慢往外一带。

藠头果然完整地脱了出来，根须上还挂着一团湿润的泥土。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扔进桶里，桶里的藠头已经铺了大半层，白生生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两个人蹲在地垄边继续挖，小锄头此起彼伏，泥土被翻得松软。

藠头的辛辣清香混着泥土的腥味在菜地里弥漫开来。

挖了好一阵子，周秀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了看还剩大半垄的藠头，又看了看苏晓棠桶里快要满出来的藠头。

她干脆把手里的小锄头往地上一拄。

“棠棠，干脆你帮我一起把这一垄全挖完算了！

今天挖回去我正好做剁辣椒藠头，放坛子里腌上。

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又酸又辣又脆，配粥配饭都是一绝。

你要喜欢吃，回头我再多育些苗，今年秋天你也能种一垄。”

“行啊！我们一起挖。”

苏晓棠反正在等人，阿野还在山上扛竹竿，晚饭也不急着做，就点了点头继续帮周秀兰挖。

两个人又挖了小半个钟头，总算把整垄藠头全挖完了。

塑料桶堆得冒了尖，周秀兰又薅了几把藠头叶子垫在上面免得滚落。

还有一大堆装不下，她干脆把外套脱下来摊在地上，把剩下的藠头兜进衣服里包好，系了个结拎在手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着那一大包藠头满意极了。

“这一垄够做一年的剁椒藠头了！

明天我在院子里洗藠头，你有空过来看我怎么做剁椒藠头，学会了以后自己也能做！”

苏晓棠拎着沉甸甸的桶，裤腿上糊满了泥巴，笑着开口：“行啊！我明天一定过去！”

苏晓棠帮着周秀兰把桶里的藠头压实了些。

两人在田埂岔路口正准备分开走，周秀兰把怀里那包用外套兜着的藠头往苏晓棠怀里一塞。

“这些你也拿回去，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我拎着桶走就行，反正也没几步路。”

苏晓棠被那包沉甸甸的藠头撞了个满怀，下意识伸手去接，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大包够炒好几顿了！

她一个人还不一定能吃完。

苏晓棠抱着那兜用外套包好的藠头，沿着村道慢慢走回家。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门槛边上。

阿野大概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苏晓棠，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开口的语调又变成了那副硬邦邦的样子，带着几分故意的冷淡和不耐烦。

“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付工钱跑了呢！”

苏晓棠没跟他计较，知道他嘴里不饶人但心眼实。

她把衣服搁在地上，回头朝蹲在地上的阿野扬了扬下巴。

“我能跑到哪里去？只是去隔壁菜地挖藠头了，竹竿都扛下来了？先进来喝口水，我给你算工钱。”

阿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跟着她进了院子。

苏晓棠把石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让系统结算了阿野今天的工钱。

系统评估完毕，她朝阿野招招手。

“砍了六捆竹竿，工钱一百二十块，还是和上次一样，换米？”

“换米！”

阿野点了点头。

苏晓棠转身去厨房，从米缸里舀了米装进布袋，拎出来搁在石桌上。

阿野接过米袋，抱在怀里掂了掂，嘴角动了动。

大概是想说谢谢，但又没说出口，只是把米袋往怀里揣了揣。

苏晓棠又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吃晚饭？”

阿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迅速冷下来。

大概是想说好，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点头。

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地上那包用外套兜着的藠头上，硬邦邦地开口。

“那我帮你洗藠头，刚才挖了多少洗多少，洗完了再吃。”

说完也不等苏晓棠回答，自己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把地上的藠头倒进搪瓷盆里，端着盆就要去井边打水。

“诶！不用去井里打水！”

苏晓棠赶紧叫住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水龙头拧开就能出水。”

“哦。”

阿野端着盆走到水龙头跟前蹲下来。

苏晓棠走过去帮他把开关一拧，清澈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搪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阿野盯着那个银白色的水龙头看了好几秒。

水流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大概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能自己出水的铁管子。

他伸手在出水口下面接了一把水，又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苏晓棠靠在旁边的门槛上，看他对一个水龙头好奇成这样，笑着开口。

“这叫水龙头，一拧就出水。”

“我……我知道！”

阿野立刻收回目光，把袖子撸到胳膊肘，埋头开始搓洗盆里的藠头，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块。

苏晓棠转身进了厨房，打算把挂在灶台上的那块腊肉取下来，晚上炒藠头吃。

苏晓棠进了厨房，先把挂在灶台上方那块熏得油黑的腊肉取下来。

这块腊肉是之前赶集买的，挂了有段日子了，表皮熏得干硬，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柴火和香料混合的烟熏味。

她拿着腊肉走到堂屋，搁在石桌上，朝院子里正在搓藠头的阿野喊了一声。

“阿野，藠头洗完了把这块腊肉也搓洗干净，用温水泡一泡。

把表面的烟灰泡软了再刮一遍，刮干净了送厨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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