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藠头

苏晓棠靠在门框上，吹着穿堂风。

正盘算着晚上拿冰箱里那块五花肉炒个辣椒。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周秀兰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棠棠！在家不？”

苏晓棠赶紧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周秀兰站在门外，脚上蹬着那双糊满泥巴的高筒雨鞋。

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拎着把沾着泥的小锄头，一看就是刚从旁边菜地里干活过来的。

她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拿袖子蹭了一把，笑着朝苏晓棠摆了摆手。

“我就说你在家，你家烟囱没冒烟，我还怕你出去了。”

苏晓棠把院门拉开，让周秀兰进来坐。

“婶子，进来坐会儿，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

周秀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家方向。

“不坐了，我来借个东西就走。

我家屋顶那片瓦前两天被风吹掉了好几块，你德贵叔说明儿个要下雨，今天得赶紧补上。

结果他翻遍院子找到个坏了的木梯。

我家那梯子放了好几年没用，木头都朽了，脚一踩上去就嘎吱嘎吱响，他不敢用。

我记得你家有一架，之前修屋顶的时候用过，还在不？”

“在啊！我这就给你去拿！”

苏晓棠点了点头，转身往杂物房走。

周秀兰跟在后面又补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就用一天，让你德贵叔把屋顶补完了就给你还回来，不耽误你这边用。

你一个人在家，万一也要爬个高处什么的，梯子还是得留着自己用。”

苏晓棠推开杂物房的门，弯腰把那架木梯从墙角拖出来，拍了拍梯子上的灰，回头朝周秀兰开口。

“婶子你拿去用，不急还。

我这几天用不上，你们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再搬回来就行。

德贵叔一个人爬屋顶不安全，你让他小心点，踩稳了再上去，你在下面扶着梯子，别让他逞能。”

周秀兰接过木梯扛上肩说：“行！我知道了。”

苏晓棠帮周秀兰把木梯扛到院门口，梯子斜靠在门框上。

她看了看梯子的长度，又看了看周秀兰那双沾满泥巴的雨鞋，有些不放心。

“婶子，这梯子不轻，你一个人扛回去太重了，我帮你一起抬过去吧。”

周秀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翻通讯录一边说。

“不用不用，我让你德贵叔过来接。

他开拖拉机快得很，比咱俩扛着走省力气。”

她说着把手机贴到耳边，电话一接通，嗓门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喂！老李！我在棠棠家，梯子借到了，你赶紧开着拖拉机过来接我！

对，快点儿啊！我一会儿还得去地里挖藠头呢！”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朝苏晓棠说：“他马上过来，咱们在这儿等会儿。”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周秀兰把小锄头搁在墙根下，靠在木梯边上，扭头问苏晓棠。

“对了棠棠，你吃过藠头没有？

就是那种白白的，长得像蒜瓣又比蒜瓣小，腌酸藠头你肯定吃过，但新鲜的你吃过没？”

苏晓棠想了想，老实说：“腌藠头吃过，新鲜的确实还真没尝过。”

周秀兰一听来了劲，拍了一下大腿。

“那正好！现在正是藠头最嫩的时候，我家菜地里种了一垄，叶子还绿着呢！

挖出来拿腊肉一炒，又脆又甜，比炒蒜薹还香！

等会儿我挖了你带些回去，晚上炒一盘尝尝。”

正说着话，村道上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李德贵开着那辆老旧的手扶拖拉机从岔路口拐了过来，车斗上还搁着几片新瓦和一袋水泥，显然是刚从镇上建材店拉回来的。

他把拖拉机停在院门口，跳下车朝苏晓棠憨厚地笑了笑。

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木梯，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梯子结实，比我家那破梯子强多了。

棠棠你放心，用完我拿抹布擦干净了再给你送回来。”

周秀兰拎起小锄头拍了拍他肩膀催他赶紧搬梯子上车，又问了他一句。

“藠头要不要多挖些？棠棠没吃过新鲜的，我挖了让她也带些回去。”

李德贵一边把木梯往车斗上搬一边笑着说：“那就多挖些，反正地里有的是！”

周秀兰点了点头，拎着小锄头朝苏晓棠招招手，“我挖完就给你送过来。”

苏晓棠赶紧转身往杂物房走，边走边回头朝周秀兰说。

“婶子你别送，我自己去挖！你等我一下，我拿个桶。”

她从杂物房拎了塑料桶，又拿了把小锄头，锁上院门跟着周秀兰往菜地走。

两个人穿过田埂，周秀兰走在前面，雨鞋踩在泥地上咯吱咯吱地响，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苏晓棠说话。

“我家那块藠头地就在菜园子边上，今年雨水好，长得可旺了。

你等会儿看，叶子都快到我膝盖了，绿油油的，跟韭菜似的。”

到了菜地边上，周秀兰弯腰拨开一片茂密的绿叶，露出底下一丛丛翠绿的藠头苗。

藠头叶子细长扁平，看着确实像放大版的韭菜。

根部埋在泥土里，鼓鼓囊囊的，能隐约看见底下白色的鳞茎。

周秀兰蹲下来，用小锄头在藠头根部旁边斜着挖了一锄，泥土松动了。

她伸手握住藠头叶子的根部，轻轻一拔，几颗白生生的新鲜藠头就从泥土里脱了出来。

藠头个头不大，比蒜瓣稍大一圈，表皮光滑洁白，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淡淡的辛辣清香。

“你看，就这样挖，别挖太深，也别靠太近，斜着往旁边锄一下就行，不然容易把藠头挖断。”

周秀兰把挖出来的藠头在锄头背上轻轻磕了两下，泥块簌簌地掉下来。

她把藠头扔进苏晓棠的桶里，又蹲下去继续挖。

苏晓棠蹲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手法，小锄头斜斜地锄进藠头旁边的泥土里，轻轻一撬，泥土就松动了，不费什么力气。

她伸手握住藠头叶子的根部，用力一拔。

拔倒是拔出来了，但藠头还埋在土里，只拔了一把叶子在手心里。

“力气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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