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剪田螺


铁架拆掉之后,里面是一辆深蓝色的电动踏板车,整车用塑料绑带固定在底座上,车身上裹着防撞泡沫。

苏晓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车头大灯没有裂纹,后视镜是单独包装的,裹在泡沫袋里。

两个轮子的轮胎气压看着也正常,车身漆面光洁,没有刮痕。

她从底座上把那个配件盒拿出来,打开检查了一下,后视镜、充电器、说明书、合格证都在里面。

她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电动车也没问题,都是好的。”

司机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搬冰箱了。

“你这冰箱要放到什么地方?你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就给你搬过去。”

“厨房,进门的左手边,靠墙的位置,离灶台远一点,别让油烟熏着。”

厨房的灶台是烧柴火的,要是离得太近,她也担心出事。

苏晓棠走在前面领路,推开厨房的门,指了指那片早就腾好的空地。

“就搁那儿,待会儿我拉个插排过来就行!”

“好!”

司机应了一声,把冰箱搬进厨房放稳。

司机心细,又帮她把底座的水平调节脚拧好,确认冰箱放得平平整整的,不会晃。

“这个电动车的后视镜我也帮你按上吧!”

司机折回院子里处理电动车。

从配件盒里拿出两个后视镜,拧下螺丝,一左一右装在车把上,拿扳手紧了紧。

装完之后他拍了拍车座,示意苏晓棠上去试试。

“你看看骑上好不好,有问题我再帮你看看。”

苏晓棠跨上电动车,拧了一下钥匙,仪表盘亮了起来,电量显示满格。

刚送来的电动车都是充好电的。

她轻轻拧了一下油门,车子无声地往前滑了出去。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车头转向灵活,减震也软硬适中,压过石板地面的时候不颠。

她骑着又绕了一圈,风从耳边吹过,凉丝丝的,她把车停在院门口,脚尖点地,拍了拍车把,显然很满意。

这钱花得值啊!

“这电动车没什么问题,挺好开的。”

司机在旁边看着,等她下了车,又把电动车推进院子靠墙停好。

苏晓棠回厨房,把冰箱电源线插上了。

冰箱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指了指冰箱侧面,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刚开机要空着运行半小时再放东西,制冷有个过程,两三个小时之内别频繁开门,温度到了自然会停。”

说完之后他朝苏晓棠摆了摆手,爬上货车驾驶室,发动了车,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开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晓棠转身走到水龙头旁边,蹲下来看搪瓷盆里泡着的田螺。

养了这几天,田螺已经吐了不少泥沙,盆底铺了一层细细的灰白色沙粒。

有几只胆大的田螺正沿着盆壁慢慢往上爬,软软的触角在水里舒展开来,轻轻晃动着。

碰到盆沿又缩回去一点,然后又试探着往前伸。

大部分田螺还沉在盆底,螺壳上的青苔已经泡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干净的青褐色壳纹。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盆沿上那只爬得最高的田螺。

它立刻把触角一缩,整个螺从盆沿上滑了下去,掉进水里翻了个身,又慢慢伸出触角,继续往另一个方向爬。

苏晓棠蹲在水龙头边上看得有趣,“吐干净沙就行了。”

她端起盆把水倒掉。

浑浊的水顺着石板地的缝隙淌出去,在泥地里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苏晓棠重新接了半盆清水,撸起袖子开始搓洗。

田螺壳上还有些顽固的青苔,滑溜溜的不太好抓。

她一颗一颗地用指腹搓,碰到壳缝里嵌着泥垢的就用指甲轻轻刮干净。

洗好的田螺扔进旁边一个干净的空盆里,“叮叮当当”地响。

壳子湿漉漉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褐色的光泽。

她搓得手指都皱了,才把最后一颗田螺扔进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满意地看了一眼盆里那堆干干净净的田螺。

蹲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发麻,一时间不敢动了。

她扶着膝盖揉了揉腿,又捏了捏小腿肚,才转身走到菜篮旁边。

之前春婶塞给她的那两把紫苏叶还搁在篮子里,都已经蔫了。

叶片软塌塌地耷拉着,边缘有点发干,颜色也从深紫变成了暗紫。

她拿起来凑近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浓郁清香还在,甚至还因为蔫了之后味道更浓了。

她嘀咕了一句:“蔫了应该也还能用吧……不耽误吃就行。”

苏晓棠把紫苏叶倒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了两遍。

蔫了的叶子被凉水一激,又支棱起来不少,叶片吸饱了水之后重新变得肥厚了些。

她把洗干净的紫苏叶捞出来搁在竹筛上沥水,又从灶台上把干辣椒和花椒粒拿到案板边上备用,转身又去剥蒜。

蒜瓣拍了两颗,拿刀背一拍,蒜皮就裂开了,剁成碎末。

干辣椒用剪刀剪成小段,辣椒籽从断口处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案板上像一小撮暗红色的沙粒。

她又从调料罐里拣了几粒花椒,和辣椒段、蒜末一起码在小碟子里,又从碗柜里把酱油、料酒、白糖一样一样拿出来。

苏晓棠把案板上的调料都归置好之后,才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籽,走到院子里,把那盆洗干净的田螺端到门槛边上。

她又从杂物房找了把旧剪刀,在门槛上坐下来,把空盆搁在脚边,开始剪田螺屁股。

田螺壳硬,剪刀刃卡在螺尾最细的那一截,用力一夹。

“啪嗒”一声脆响,螺尾就断了,露出里面一小截螺肉。

每剪一个她就把田螺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断口处偶尔渗出一点细碎的壳渣,她顺手在水里涮一下,把壳渣冲干净。

剪了十几个之后,剪刀把硌得虎口发酸,她甩了甩手,又继续剪。

盆里的田螺个个肥壮,有些螺尾特别厚,一刀剪不断,得转半圈再补一刀。

她低着头剪田螺,剪到一半的时候多多从廊柱下跑过来,趴在她脚边嗅了嗅盆里的田螺。

最后大概觉得这东西壳太硬没什么吃头,又把脑袋搁在她脚背上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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