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多多的发现

苏晓棠一脚跨上田埂边，朝阿宁伸出手。

阿宁把手递给她，两人从泥水里走出来，赤着脚站在田埂上。

她的裤腿上糊满了泥巴，脸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但看着眼前这片插满了秧苗的水田，两人都笑得十分开心。

阿宁抬头看着苏晓棠，声音细细的，“主家姐姐，我们都插完了。”

苏晓棠揉了揉她的脑袋，弯腰拎起空桶，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院子里的灯光已经亮了，在暮色里映出一小片暖黄的光。

苏晓棠回到院子，先给阿宁结算了今天的工钱。

阿宁把狗窝编得结结实实，系统评估下来工钱不少，她照例换了些米和肉，又额外多拿了两块炸鱼块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苏晓棠叮嘱她回村的路上小心些。

“再见主家姐姐。”

阿宁抱着东西，朝苏晓棠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光门，消失在暮色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亮着，在石板地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苏晓棠看了看时间，该把鸡鸭赶回砖棚里了。

鸡鸭平时白天在篱笆围的小院子里活动，晚上得赶回鸡圈鸭圈关好门，免得夜里被黄鼠狼叼走。

她穿上高筒雨鞋，拿上手电筒，沿着小路往后山脚下的砖棚走去，多多摇着尾巴跟在她脚后跟。

还没走到砖棚跟前，远远就听见鸡群里一阵嘈杂的咯咯声，不像平时那种悠闲的咕咕叫，而是尖锐惊慌的乱叫。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只见小鸡崽在篱笆院子里到处乱窜。

两只半大母鸡扑棱着翅膀在篱笆上撞来撞去，羽毛都炸开了。

鸭子全缩在角落的木架子底下，挤成一团“嘎嘎”直叫唤。

这显然是受了什么惊吓。

难道院子里有什么东西？

苏晓棠心里一紧，手电筒的光柱快速扫了一圈篱笆院子，没看见黄鼠狼，也没看见野猫。

她蹑手蹑脚走近了几步，顺着母鸡炸毛盯着的方向把手电筒照过去。

鸡圈门口那堆碎砖头上，盘着一条菜花蛇。

身子足有手腕粗，黑黄相间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它正昂着头和那只麻羽母鸡对峙，母鸡炸着翅膀咯咯尖叫。

菜花蛇纹丝不动，只有信子在嘴边一伸一缩。

苏晓棠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她不怕老鼠不怕蚂蟥，但蛇是她的死穴。

那条菜花蛇趴在碎砖头上缓慢蠕动的样子，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握着扁担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她知道不能跑，鸡鸭都在棚子里，要是让蛇钻进去，今晚这窝鸡鸭就全完了。

她咬紧牙关，把扁担握紧了，手电筒夹在腋下，光柱死死照着那条蛇，一步步靠过去。

多多在她脚边发出呜呜的低吼，大概是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紧张。

她不敢直接用扁担去打蛇头，没那个准头，也怕激怒了蛇反而窜过来咬她。

她拿扁担的铁钩那头，对准蛇旁边的碎砖头用力一敲，“咣当”一声响，碎砖头弹起来砸在蛇身上。

蛇猛地缩了一下，昂起的头转向了扁担的方向，嘴里发出“嘶嘶”的气声。

苏晓棠趁它把注意力转向自己，又拿扁担头在蛇身后的地面上重重戳了几下，一边戳一边往前逼，硬是把蛇从鸡圈门口逼退了好几米。

然后她咬紧牙关，把扁担反过来，用木柄那头猛地一扫，一下子打在蛇尾上。

蛇被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苏晓棠站在原地，扁担还举在手里，直到看见草丛里的动静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才慢慢放下扁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跑了……”

再坚持下去，不知道她会不会逃跑。

苏晓棠刚把最后一只小鸡崽赶进砖棚，正要关上鸡圈的门，忽然听见羊圈那边传来多多的叫声。

它发出焦急的呜呜声，混着爪子刨土的沙沙响。

“多多？多多！你在干什么？”

她叫了两声，平时一叫就摇着尾巴跑过来的小狗，这会儿却完全不理她。

它正埋头在羊圈外墙的角落里使劲刨着什么，两只前爪扒得飞快，泥土和碎草屑从它身后飞溅出来。

苏晓棠把手电筒夹在腋下，走过去想把它拉开。

刚走到多多旁边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它刨出来的那个浅坑里。

坑底露出了几颗白色的东西，比鸡蛋小，比鹌鹑蛋大，细长椭圆形的，表面光滑得微微反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米白色光泽。

苏晓棠伸手按住还在刨土的多多，把光凑近了仔细看，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又炸了起来。

这不是鸡蛋！

鸡蛋是圆的，这些蛋是细长形的！

刚才那条菜花蛇，它根本不是路过，或许一直住在这里，至少这几天它是在这里的。

而且它还把蛋下在了羊圈墙角的松土里。

多多又往前刨了两下，坑被越刨越深，里面露出来的蛇蛋不止几颗。

少说有十几颗，整整齐齐地挤在松软的泥土里。

这要是天气一暖和孵化了，那这里不就是菜花蛇的天下了吗？

多多又刨了两下，爪子扒开一层松土，一颗蛇蛋从坑边滚了出来。

蛋壳已经破了，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里面渗出极细的一丝黏液。

苏晓棠把手电筒对准那颗破蛋，光柱穿透薄薄的蛋壳照进去。

里面蜷着一条已经成形的小蛇，黑黄相间的花纹清晰可辨，身子盘成一圈一圈的，还没有苏晓棠的小指粗。

它一动不动，大概是蛋壳破了之后在泥土里闷死了，但那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泥土的潮气，直往苏晓棠鼻子里钻。

这条菜花蛇不是刚来的，它至少在这里待了好一阵子了，把蛋都下在了羊圈墙角最隐蔽的松土里。

要不是多多刨出来，再过些日子天气一暖和，十几条小蛇从土里钻出来，这砖棚就真成了菜花蛇窝了。

苏晓棠站起来，把还在刨土的多多往旁边推了推，转身快步走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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