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猪追

苏晓棠侧身一步闪开了，动作干净利落。

但是猪擦着她的衣角冲了过去。

乔蔓站在苏晓棠身后半步，她看见那头三百斤的猪朝自己方向冲过来，慌了神。

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后跟绊在水泥地面的裂缝上，整个人咚地一声摔坐在地上。

那头猪从她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轰隆隆地跑过去，尾巴甩了两下，头也不回地往操场那头窜。

春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拦住拦住！别让它往稻田跑！”

李德贵带着李小山生一起扛着扁担追了出去。

猪在前面撒开蹄子狂奔，两个人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一片。

“乔蔓被猪吓摔了，我真的会谢！”

“她刚才那杯茶泼在自己裤子上哈哈哈哈！”

“苏晓棠闪得好快。”

“猪：我要自由了！”

“乔蔓今天又是倒霉的一天。”

“她的鞋呢？”

“鞋飞了笑死我了！”

“追猪那几个人跑得好辛苦。”

乔蔓坐在地上，浅灰色卫衣的屁股位置上蹭了一大块水泥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头已经被追回来的猪，脸上再也挤不出什么温柔善良的表情了。

明知这个时候镜头还在拍，她也没力气去挡了，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苏晓棠走过去，伸出手将人拉起来，“先起来吧，那边有水，你可以过去清洗一下衣服。”

“好。”

乔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换做从前，她早就发脾气了，但是有了前几次的遭遇，现在的她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

那头猪被李德贵和李小山一前一后堵在操场角落，扁担横在它面前，总算消停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几个人一拥而上，拽耳朵的拽耳朵，抓后腿的抓后腿，把猪往板凳那边拖。

猪四蹄乱蹬，嗷嗷叫得震天响，但架不住人多，硬是被抬上了那张厚实的杀猪板凳。

“你也别站着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春婶眼看猪挣扎得厉害，站在案板旁边，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个铁盆，朝小孟喊了一嗓子。

小孟赶紧把眼镜架在旁边的竹竿上，镜头对准杀猪的地方，自己跑过去按住了猪的一条后腿。

猪的后腿又粗又壮，肌肉紧绷绷的，在他手里一蹬一蹬地挣，小孟咬着牙，整个人都快趴在猪腿上了才勉强按住。

李德贵站在猪头那一侧，左手攥住猪耳朵，右手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尖刀。

他眯着眼在猪脖子上比了比位置，平时瞧着斯文的人，下手却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正中要害。

“哼哼——”

猪发出一声闷闷的嘶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殷红的猪血从刀口涌出来，哗哗地淌进春婶早就准备好的大铁盆里。

“快搅！别让血凝了！”

春婶把一双长竹筷塞给苏晓棠，苏晓棠接过筷子，在盆里飞快地搅着，猪血在盆里打着旋，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李小山站在旁边端着一碗盐水，往盆里倒了一点。

大铁盆接了满满一大盆猪血，春婶把盆端到旁边搁着，等它自然凝固。

猪彻底断气不动了，李德贵才把猪倒挂在歪脖子槐树的铁钩上。

大铁锅里的水早已烧得滚开，白花花的蒸汽从锅口翻涌而上，整个晒谷场上都弥漫着一股松木燃烧后的焦香。

“棠棠，过来帮着舀开水。”

苏晓棠被周秀兰喊过去帮忙舀开水。

灶旁边已经摆了七八个大铁盆，都是准备好用来装开水的。

苏晓棠拿起铁皮水瓢，一瓢一瓢地把滚水从铁锅里舀进铁盆里，热气扑在她脸上，蒸得她额前的碎发都湿了。

“棠棠姐，这盆我先端走了！”

李小山端起满满一搪瓷盆滚水，晃晃悠悠地走到猪旁边，对准猪身上一泼。

开水直接浇在猪皮上，一股腥臊的蒸汽腾地冒起来，混着猪毛被烫透后特有的焦糊味。

他泼完一盆又回去接第二盆，苏晓棠手里的水瓢没停过，一瓢接一瓢地往他搪瓷盆里续水，配合得倒挺默契。

老赵拿着一把刮毛刀，站在案板旁边等着，等李小山把整头猪都浇遍了。

他才弯下腰，刀刃贴着猪皮，从猪腿开始往上刮。

刀刃所到之处，猪毛成片地被刮下来，露出底下白净的猪皮。

围在旁边的人都说今年的猪膘厚，猪皮也白，养得真好。

刮完毛的猪被重新冲洗了一遍，李德贵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抬着猪腿，把它重新倒挂在歪脖子槐树的铁钩上。

用尖刀顺着肚皮划开一道口子，心、肝、肺、腰子、大小肠，一样一样小心地掏出来放进旁边的大铁盆里。

周秀兰和其他几个婶子围坐在水龙头旁边，把猪心剖开洗净血水。

猪肝切成大块泡在盐水里，猪肺灌水反复冲洗到发白，猪腰子切成花刀码在盘子里。

最费工夫的是肠子，周秀兰把猪小肠翻过来用盐和面粉反复搓洗，搓了三四遍才搓干净。

洗好的肠子白白净净地码在盆里，灌血肠或者是炒猪大肠都方便。

分肉的时候，李德贵把整头猪从铁钩上取下来，搬到分肉的案板上。

他拿起剁骨刀，手起刀落，猪被均匀地分成了四扇，他把其中一扇推出来。

按照村里的规矩，这四分之一是用来请大家吃饭的，剩下的想要就得按市场价算，十二块一斤。

大家也都清楚，不会平白占便宜。

苏晓棠趁着还没过来买肉，先跑到李德贵旁边说了一声：“叔，给我留三斤排骨，我晚上回去吃。”

李德贵正拿着剁骨刀在案板上比划，闻言头也没抬就应了一声。

“行，给你留着，等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包好！”

苏晓棠道了谢，话还没说完就被春婶拽走了。

“别闲聊了，那边忙不过来，你来帮着炒一下菜！”

春婶把她拉到临时搭的灶台前，塞给她一把锅铲。

苏晓棠也不推辞，系上围裙就开始炒菜。

村里一共就二十来个人，三张桌子都坐不满，但菜色一点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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