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液压系统再突破

　　日子一天天过，双方的实验数据一批批出来，性能曲线渐渐合乎要求。
　　有天晚上，实验室只剩许成梁和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许科长，你这温度补偿算法写得还挺细，耐压耐热要是顺利，咱材料差不多能用。”
　　许成梁抬头笑了，“咱这算是一波折腾，头一回跨行业合作，感觉挺新鲜。”
　　女研究员没好气说，“新鲜归新鲜，别让我当背锅侠就成。”
　　许成梁捏了捏眉心，“放心，你叫背锅侠，你估计最后也是功臣。”
　　春天过了大半，攻关小组终于拿到了第一批适配样品。
　　许成梁拿着样品到厂里试装，安装的工人们小心翼翼。
　　“成梁，这密封件摸着比以前硬了点，密实是密实，就是手感怪怪的。”
　　“用会顺手了就好。”许成梁说，“咱也得给机器吃点苦头，才算真练了。”
　　试验一遍又一遍，数据逐渐稳定。
　　王厂长看着数据，挤出笑，“这货价格比之前高点儿，但能用，还是值。”
　　许成梁点头，“这回再极端天气，咱液压系统能跟得上了，不出毛病。”
　　大院里，炉火映红了窗纸。
　　许成梁胖手一拍桌子，“跨行业那回合，真是又酸又甜。”
　　林雪在一旁笑，“我看你倒是挺享受这个折腾的。”
　　许成梁摇头，“说实话，这事要不是你跟着，单凭我一脑袋钢筋，估计早被那帮化工专家绕晕了。”
　　看着手里的新型密封件和成堆资料，许成梁有点感慨，这技术活，没那么容易，但一步步也能熬过来。
　　这他才知道，除了自己眼里的机械世界，还有好多行业，都得有耐心和沟通去摸索，才能真做成事。
　　他心里默念，咱得多跑几趟，多磨合几回，这叫“干实事”，没别的。
　　第一代智能液压系统的成功，让攻关小组上下都松了口气，但许成梁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
　　河北的测试数据虽然漂亮，但那是在温和气候下跑出来的。东北严冬零下三十度，西北干热四十多度，液压油黏度一变，控制精度就得打折扣。这是第一代系统的硬伤，绕不过去。
　　李老也知道这事，开会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嘴，“小许，第一代系统虽然成功了，但极端气候下的适应性，咱们还得想办法。”
　　“我知道。”许成梁点头，“我正在琢磨这事。”
　　“有思路吗？”李老问道。
　　“有点眉目。”许成梁说道，“温度补偿算法，配合新型密封材料，应该能解决。”
　　“密封材料？”李老皱了皱眉，“国内有吗？”
　　“没有。”许成梁说得很直白，“进口渠道又被封锁了，得自己想办法。”
　　李老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能找化工研究所合作了。”
　　“对。”许成梁说道，“我准备去趟化工研究所，跟他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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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工研究所在京城西郊，离农机厂有二十多公里。
　　许成梁带着一摞资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到了研究所门口。
　　门卫拦住他，“同志，你找谁？”
　　“找你们所长，我是京城农机厂的，有事商量。”许成梁说道。
　　“你有介绍信吗？”门卫问道。
　　许成梁掏出厂里开的介绍信，递过去。
　　门卫看了看，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等了有二十分钟，门卫才回来，“所长让你进去，跟我来。”
　　化工研究所的办公楼是栋老式的苏联建筑，灰扑扑的，墙皮都掉了不少。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许成梁皱了皱眉，跟着门卫往里走。
　　所长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正在看文件。
　　“所长，人来了。”门卫说道。
　　所长抬起头，打量了许成梁一眼，“你就是京城农机厂的？”
　　“对，我叫许成梁。”许成梁说道。
　　“坐吧。”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找我什么事？”
　　许成梁坐下，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所长，我们厂正在研发第二代智能液压系统，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需要一种新型密封材料。国内没有，进口又买不到，所以想跟你们所合作，看能不能研发出替代品。”
　　所长听完，没说话，拿起资料翻了几页，然后放下，“你这个材料，要求挺高啊。耐高温、耐低温、耐油、耐磨，还得有一定的弹性。”
　　“对。”许成梁说道，“就是因为要求高，国内才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所能做出来？”所长问道。
　　“能不能做出来，得试了才知道。”许成梁说道，“但我觉得，你们所有这个实力。”
　　所长笑了，“小伙子，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不过你知道吗，我们所现在手头的项目，排到明年去了。你这个项目，我们没时间接。”
　　许成梁心里一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所长，这个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如果能成功，对国家农机技术的提升，有很大帮助。”
　　“国家重点项目？”所长挑了挑眉，“你有文件吗？”
　　许成梁从包里掏出机械工业局的批文，递过去。
　　所长接过来，看了一遍，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行，既然是国家项目，我可以考虑。不过你得明白，我们所不是免费帮你们干活的。”
　　“我知道。”许成梁说道，“费用的事，可以谈。”
　　“不光是费用。”所长说道，“我们所接项目，有自己的规矩。第一，项目周期不能太短，至少得半年。第二，技术方案得我们说了算，你们不能瞎指挥。第三，成果归属得提前说清楚，不能到时候扯皮。”
　　许成梁听完，沉默了片刻，“所长，半年太长了，我们最多只能等三个月。”
　　“三个月？”所长摇头，“不可能。材料研发不是修机器，说快就快。”
　　“那四个月。”许成梁说道，“再长真不行，我们的项目进度等不起。”
　　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这小伙子，挺会讨价还价啊。”
　　“不是讨价还价，是实话实说。”许成梁说道，“我们的项目有时间节点，拖不起。”
　　所长想了想，“行，四个月就四个月。不过技术方案得我们说了算，这一条不能让。”
　　“可以。”许成梁点头，“但我们得参与整个研发过程，不能你们关起门来搞，到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那你们得派人常驻我们所。”所长说道，“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没问题。”许成梁说道，“我可以派我们厂最好的技术员过来。”
　　“那成果归属呢？”所长问道。
　　“成果共享。”许成梁说道，“你们所可以用这个成果申报奖项，我们厂也可以用这个成果申请专利。但专利权归我们厂，你们所可以拿技术转让费。”
　　所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得先跟我们所的技术骨干商量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接这个项目。”
　　“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许成梁问道。
　　“三天。”所长说道，“三天后你再来，我给你准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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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许成梁又去了化工研究所。
　　这次所长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见面就说，“小许，我们所的技术骨干开了个会，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有挑战性，愿意接。”
　　“那太好了。”许成梁松了口气。
　　“不过有个条件。”所长说道，“我们所的技术负责人，姓陈，叫陈工。他说了，这个项目他可以带头搞，但你们厂派来的人，得听他的安排。”
　　“没问题。”许成梁说道，“我会跟我们厂的人说清楚。”
　　“那行。”所长站起来，“我带你去见见陈工。”
　　陈工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关着，所长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化学药品味道扑面而来。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桌上摆着一台显微镜，旁边还有几个烧杯。
　　陈工坐在桌前，正在记录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大概四十多岁，脸色有些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就是常年熬夜的样子。
　　“老陈，这位就是京城农机厂的许成梁。”所长介绍道。
　　陈工站起来，跟许成梁握了握手，“你就是那个搞智能液压系统的？”
　　“对。”许成梁说道。
　　“你这个项目，我看了资料。”陈工说道，“说实话，难度不小。你要的那种密封材料，国内确实没有，国外也就那么几家能做出来。”
　　“所以才来找你们所。”许成梁说道。
　　“找我们所是对的。”陈工说道，“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这个材料不是说做就能做出来的。我们得先做配方实验，然后做性能测试，最后才能定型。这中间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得推倒重来。”
　　“我明白。”许成梁说道，“所以我们愿意派人常驻你们所，全程参与。”
　　“那你们派谁来？”陈工问道。
　　“我自己来。”许成梁说道。
　　陈工愣了一下，“你自己来？你不是技术科长吗？”
　　“对，但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得亲自盯着。”许成梁说道。
　　陈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行，有魄力。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来了，就得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能讨价还价。”
　　“没问题。”许成梁说道。
　　“那行。”陈工说道，“明天你就来吧，咱们先把配方实验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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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许成梁就到了化工研究所。
　　陈工已经在实验室里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技术员。
　　“来了？”陈工看了他一眼，“先换上工作服，然后跟我进实验室。”
　　许成梁换上工作服，跟着陈工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各种烧杯、试管、加热器、搅拌器，摆得满满当当。
　　“咱们今天先做第一组配方实验。”陈工说道，“你看着我做，记录数据。”
　　“好。”许成梁拿起笔记本，站在旁边。
　　陈工开始配料，先是称量基础橡胶，然后加入增塑剂、防老剂、硫化剂，每一样都精确到克。配好后，放进搅拌器里，开始搅拌。
　　搅拌了有半个小时，陈工把混合物取出来，放进模具里，然后放进加热器里硫化。
　　“这个过程得等两个小时。”陈工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两个小时后回来。”
　　“我不累。”许成梁说道，“我就在这儿等着。”
　　陈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忙别的了。
　　两个小时后，硫化完成。陈工把样品取出来，放在桌上，开始做性能测试。
　　先是拉伸测试，然后是耐温测试，最后是耐油测试。
　　每一项测试，许成梁都认真记录数据。
　　测试结果出来，陈工皱了皱眉，“不行，拉伸强度不够，耐温性能也差了点。”
　　“那怎么办？”许成梁问道。
　　“调整配方，重新做。”陈工说道，“这是第一组，后面还有第二组、第三组，慢慢试。”
　　就这样，一连试了半个月，做了十几组配方实验，结果都不理想。
　　不是拉伸强度不够，就是耐温性能差，要么就是耐油性不行。
　　陈工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有一次实验失败后，他直接把烧杯摔在地上，“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配方明明没问题，怎么就是做不出来？”
　　许成梁站在旁边，没说话，心里也有点着急。
　　四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再这么拖下去，项目进度肯定要延误。
　　他回到宿舍，打开情报系统，查询了一遍。
　　【是否查询“耐高低温密封材料”相关技术？】
　　【是。】
　　【查询中……查询成功。】
　　【突破口：硫化温度和硫化时间的精确控制。当前配方中，硫化温度偏高，导致材料内部结构不均匀，影响性能。建议降低硫化温度5-10度，延长硫化时间30%。】
　　许成梁看着系统给出的信息，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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