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二祖庭

小镇有一座学塾，没有修在最富饶的龙首村，而是建在了巨龙中间的龙爪村，这些村落名字全以地形来命名，跟雅字半点不沾边，但意味深长。

　　你敢相信学孰的存在竟然跟小镇生成等同，一个时会，一万零八百年啊！其中坐镇之人，每一时运一换，一共换了三十次了，其中秘辛恐怕早已经没人知晓了。

　　但是为什么当时都有出手的佛道两家，就为什么没有留下半座道馆和佛庙？其中原因可不是一个九洲天下是儒家执牛耳就能说清楚的。

　　学孰今天没开课，只有一个儒生模样的中年人端坐于内，他看着书桌上的两张字帖和两方印章皱眉不已。

　　他口中念念叨叨，这老枯禅发什么疯，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什么执黑守白，和光同尘，让他想破头都不知道，老光棍究竟说些什么，他不相信只是为了劝勉两人，而刻的印章。但若说有其他秘闻以特殊藏于其中，他是半点不信，人间的术法的确浩瀚如海，但往往都是有迹可循。是骗不过一个境界差不多的修士的。

　　当看到字帖上的字时更是让他无语，字帖题目分别是“道性善”“求放心”这两篇他何止是知道，简直是熟记于心，这位对老光棍反感至极的书生，是理圣一脉忠诚的护道人，他一直对老光棍和那位的学说嗤之以鼻。

　　他不明白那位三不朽的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子，即便没有准确的书典传承，也不至于败落如此之快。

　　毕竟是当年能在理学上另辟蹊径，登顶大道的学脉。

　　当年是何其的如日中天，那时天下所有读书种子几乎都是那位的信徒。

　　可是如今呢？真是江河日下，而其中原因除了此学脉本身的起点过高，和学者根器的问题等很多原因外。

　　与他教出的几位弟子也不无关系，不然这颗突兀出现的新星怎么会在那位横扫天下后突然夭折，又怎么会沦为枯禅的伪学境地？

　　他这些弟子啊！真是些怪人，这个中年儒生想到这里不经哈哈大笑，如果不是他这些弟子慢慢把这门学问引向枯禅境地，自己这个死守理学宗旨的道学家，又怎么能再进一步成为如今天下也少有的儒教圣人！

　　而那门学问又怎么会被封禁。

　　这个中年儒生绝对是理学一脉的忠诚守门员。

　　那么儒家那些圣人为什么最后会把这个人放在这里？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他默默道：难道这个老枯禅最后有所悔悟，所以他要自毁长城，当真就没有半点想让左学死灰复燃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算是死得其所，而他那位老师也能在文庙捞到个儒家先贤一体从祀的身份。

　　那到底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化身呢！很多人一直说，那位之后那一脉就没出什么了不起的人，偏偏这老光棍隐隐有扛起他学脉继往开来的可能，而这个人正是在那位消失后才显现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学说被这样糟蹋。

　　他不由得有些可怜那个当年如日中天，说得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天人，似乎阻止他的，无论是神魔仙佛都只有应劫成灰的下场，在那场九洲混荡的风波中由于理学的先天缺陷导致天道不明。

　　因此在理圣之后，在九州被压制得死死的佛道两家，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而当时外面有古莽天下的群兽环视，内部有魔教贼子的兴风作浪，还有内部大教玄门的反叛。

　　真所谓是危在旦夕，谁能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有这样一个人横空出世，平内乱，扫外患。

　　再别开生面，一举走出一条成圣之路，威慑八方，让各方势力知道，儒教还远远没到走上断头路的地步。

　　恐怕不是这样的话，儒教会连剩余三成九州气运都丢了，又哪里能重新增长两层还多？

　　有我在，居心叵测之人好好趴着就是，要想爬起来？好啊！去死就是。

　　这个儒家温婉如玉的圣人可不是什么腐儒，他大杀天下时想必杀到手软吧！可是他当时说的一句，杀你们我也于心不忍，但杀你们的不是我，是天理，所以我心甚慰，想必没人会相信这么个，说自己不是圣人是狂人的圣人会于心不忍。

　　也只有他才敢同时说出那些得罪另外两座天下的话吧！“佛道看似于世间一切都不着染，其实私心最大”当真是何等的胆大妄为，人至狂为圣，他倒好人至圣为狂。

　　而这位一生都在理学影响下的贤人，听一句话就失了道心，何况，这么多，由此他一身再无寸进，在大道之路上犹如大海之水反复倒灌，心中那片道土被撑得破碎不堪，由此一身境界一跌再跌。只是没想到后来，这位锋芒毕露的圣人，似乎出了大问题，居然在龙虎之争后消失了万年。

　　可即便这样已是压制得天下一个时会，不敢喘息，他一句亡族灭种有伤天合，就让对人间最后一条真龙虎视眈眈，想要借此分摊九州天下半数水运的各个大教放下屠刀。

　　但这似乎也成为了这位天人的死局，很巧这个真龙骨骸和大道气运化生的小镇也叫龙场。

　　至于其中细节想必又是那些背后人一个时会万年的谋划，其中掺杂的势力，那可就可怕了。就连自己这个最后坐镇小镇的儒家圣人也知之甚少。

　　这个中年儒生在心里多次探究，那位让他道心蒙尘的人的遗书无果后。他轻轻踏出一步，出了房间，他对着外面两个少年轻声道：他留下的东西你们好生收起便是，一场说不上小的福缘。

　　两人略微诧异，无所动作。

　　中年儒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道：九洲天下容不下一个毁坏，天下儒学的左学。但还不至于连他留下的东西都一一焚毁，我还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我张环有足够的胸襟对待他留下的读书种子，所以到时候后你们一起去中洲便是。

　　只是你们千万不要辜负了，这么大的机缘，那可是辟雍，天下学宫之最，儒教的祖庭，行礼乐宣德化之地。

　　辟者，璧也，象璧圆，又以法天，於雍水侧，象教化流行也。

　　儒家有两祖庭，一是祭祀天地诸神以及远古先贤的场所。圆形像辟，环水为雍，意为圆满无缺，象征王道教化圆满不绝的辟雍，这是儒教的源头。

　　第二是文庙，供奉的是那位真正绝地天通在九洲天下确立道统，建立儒教根旨的至圣先师和之后的儒教先贤。

　　两人听后也不由一阵火热，其实历来儒教能称教的原因，就是辟雍，其中有上古时整个天地神祇的封禅之所，那里供奉的是上古那些已经很难追溯的古帝。

　　所以光是这点就能说明其对整个九州天下的意义，更何况那里还筑有镇压整个九州天下气运的功德至宝——九州鼎这才是整个九州的真正命脉所在。

　　虽然如今因为文庙的原因，经过无数次改制，将地祇的封禅权，下交各个王朝学院手里，所以近年来辟雍宫的地位明显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很少被人所知。

　　但其对他们这样的儒家子弟来说也是天大的机遇，这是真正圣地。

　　两个人激动不已，对着面前这位中年儒生就是深深一躬。

　　中年儒生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嗤笑不已，这就是你玉云看中的人，一身奴性，哪有玉云所谓的灵明就是天地主宰的半分气势。

　　两只只会跪在人前的摇头乞尾的狗东西而已，拿什么主宰天地。

　　你是了不起，即便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张环依旧觉得你了不起。

　　但是你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

　　看你选中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想着他不禁仰天大笑，他想起那些真正把那位的学究天人的圣人学说从天坛拖入深渊的真正原因不禁愈发得意。

　　他轻轻拢袖喃喃自语“及物穷理，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先生的学说才是真正大道。”

　　旁边两人对这位一直不苟言笑的的张先生此时的模样，感到匪夷所思，两人面面相觑，可他们既不敢打断，也不敢顾自离开，不由只能呆呆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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