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姜莱

在他们回来时已经进黄昏了，少年少女联袂而归，在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天气清凉，春风徐徐。

　　小姑娘总喜欢问些杨尘解释不了的问题，阿土你说天上那个太阳有兄弟吗？

　　杨尘道：应该有吧！不然它该多孤独，难不成月亮是它妹妹。

　　小姑娘道：有些差别，但应该差不多吧！

　　小姑娘又说阿土你说，这个世界有多大，其中是黑暗多一点还是光明多一点。

　　杨尘道：应该是黑暗吧！

　　小姑娘道：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是黑暗，所以黑暗才是常态。其实黑暗中也有很美的东西，只是光明照射不到，所以才被划归丑恶而已。光明的从来只是一小点灵明而已，但奇怪的是只要它一出现就拼命的朝着四处扩散，所以慢慢的这个世界就……

　　有很多话小姑娘只能讲一点轮廓，让少年去理解，之后去走自己的路，小姑娘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阿婆、老光棍、王老头、还有她白云汐。她想让杨尘有一天能为自己而活着，但她却也不想去说自己希望杨尘成为什么样的人的话。

　　因为当初连阿婆都没说，她白云汐又凭什么？所以很多话她都小心翼翼，怕说多了反而乱了杨尘的心性。

　　这天小姑娘说了很多，杨尘都只是静静的听着，其实他有一种错觉很多东西，他一接触脑子里就会补出很多貌似记忆碎片的东西，尤其是在杨尘踏上体修之道后越加明显。

　　有人叫这是潜意识，然而修炼之人却叫本真，返璞归真的意思。通过修炼觉醒当初轮回都未能磨灭的东西，至于轮回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大的缺陷。那是因为天道忌全嘛！正因为缺失，才让大千世界变数及多，才有如今纷繁的大世。

　　到小镇后白云汐道：这么晚了，卖糖那家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杨尘道：她家就在街上，我去敲门就好了

　　白云汐道：明天再买也行的，今天好像没那么想吃了。再说你已经累了一天了。

　　杨尘道：那怎么行，明天我一早就要去王老头家没时间买了，所以还是现在就去买。

　　白云汐微微一笑道：那好吧！把背篓给我背回去，你这样去就会快一点了。

　　杨尘也没多想便道：你能背动，转念一想原来自己是灯下黑了。她怎么会这么柔弱无力呢！于是他把背篓抱给白云汐背好，见白云汐慢慢远去后，就一个人去了街上。

　　不一会儿杨尘就走到了卖糖那家，那家并没有急着关门，于是杨尘一股脑买了一秤。

　　就在这时一个人朝他走来，在他后面叫道：杨尘，那人他认识，是姜莱。杨尘看了他一眼就没在看他。他付了钱，手里拿着一包用纸包好的冰糖转身就走。

　　那人看了也不生气就只是慢悠悠跟在杨尘后面不远的地方，若不是那个张先生叫他来，他还真不愿意跟这个小他两岁，却性情古怪的少年打交道。

　　黄昏中小少年走过拐角在那里买了一支云凤纹骨簪，看起来晶莹透亮怪不得那个白云汐会说可漂亮了。

　　之后他又去街中心准备给小姑娘订了一件衣服，只是刚走进去，那个中年妇人就问他是来取衣服的。

　　杨尘莫名其妙，直到妇人拿出一套白衫，杨尘第一眼看了就知道其中缘由，难怪白云汐那丫头会突然提及让自己买一件衣服了。

　　原来小姑娘是早就偷偷给他做好了，想事先看看他的反应，然后给自己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解人意吧！

　　想到这里杨尘不由心中温暖嘴角上扬。

　　之后他又去到那个跛脚老人摆摊的地点，只是那个老人好像早就已经收摊了。

　　于是少年便去街尾哪里买了少许糕点。

　　全程那个少年只是静悄悄的跟在他后面，杨尘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才看向他道：小莱你找我有事。

　　少年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难看，眼神闪躲。

　　杨尘看了他的表情笑道：你不喜欢听，我不叫就是，你用得着板着一副死人脸吗？

　　那个叫姜莱的少年这才恢复平静，眼神坚定道：单独谈谈，至少不是在这大街上。

　　杨尘点头让他带路，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这时少年打笑道：吴心也在？你两不会又想把我打了丢在河里吧！

　　姜莱听了这句话浑身居然在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来找这个晦气，他都不明白怎么会有杨尘这种人。万事笑呵呵的，无论是看他做事，还是面目都是个老实人，或者是老好人，但下手耍起阴谋诡计却跟吃饭喝水一样，顺手就来。

　　尤其是他行事之果决，他怎么也想不通，他至今难以忘记两次教训，全是出自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之手。

　　第一次是那次远离小镇后，老光棍带着他们游走于那些富足地方的阴暗角落，过了一年老光棍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只留下了他们四个在一个破烂的小庙里。那时的他隐隐是四个孩子中的头，那时的白云汐也似乎呆呆傻傻的，也许是因为年龄小的原因。

　　那次姜莱就安排杨尘和吴心去做那老光棍自许的梁上君子。

　　而他负责带着白云汐和老狗在小庙看家。

　　本来按老光棍的布置白云汐是要穿破烂衣服，打断半条腿上街乞讨的，因为就这么个小姑娘能做那偷窃事？

　　从这里来看，这个老光棍还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混蛋。

　　但杨尘什么脾气当场就跟老光棍拼命，多大点个子抱着老光棍，大叫老不死的。

　　被老光棍一脚踢飞后，又爬了过来，双手抱着老光棍的腿。死活不让他靠近白云汐，到嘴后直接用牙齿咬着老光棍的腿，满嘴是血，也不知道是老光棍的还是他的。

　　到最后老光棍同意不让白云汐出力，但也不能吃白食，结果就是杨尘每天要完成两倍任务，无论是训练还是去偷东西。

　　对这些杨尘竟然欣然接受，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杨尘都完不成。所以他习惯每天无论什么情况，都要藏一个包子馒头之内。因为任务完不成他和白云汐都没有饭吃，他还要遭毒打。所以他都要留点，不让白云汐饿着，至于他自己反正无所谓。

　　那时候其实无论对杨尘，白云汐或者姜莱，吴心都是个噩梦。

　　但因为姜莱毕竟比较大所以他率先知道，要在这种地方生存人要学会狠。的确一年他就已经竟得老光棍真传，就那次杨尘，吴心出去很久都没回来。

　　于是他直接把主意打到老狗身上，他轻轻松松就把老狗抓住，白云汐阻止但被他一脚踢给飞了。

　　那时杨尘刚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白云汐躺在地下捂着肚子，姜莱在那里升了一堆火。

　　他直接用刀活生生从老狗身上割下一块块肉在火堆上边烤边吃。老狗在地上不停惨叫，身上留着血，但腿都被绑在了一堆，所以它只能用嘴去咬，但一咬就被姜莱一刀背，打得老狗满嘴是血。

　　杨尘见到这样的一幕居然表现得相当冷静，他悄悄拿了一根木棍绕到那个正在吃肉的姜莱背后一棍接一棍打下。

　　直到姜莱没有反应，他才丢下木棍，一只手掐着姜莱的脖子，看着这个现在脸色惨白头发凌乱，不停有血流过脸颊的姜莱怒气道：狗日的杂种，你怎么敢的。

　　姜莱刚想反抗肚子上又被杨尘重重一脚，踩得吐出苦水。

　　看着杨尘满脸的戾气，少年害怕了，他不怀疑，这个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烂好人会杀了自己。

　　他想求饶，但是杨尘捏着他脖子让他说不出话，终于杨尘放轻了力道。姜莱从视线中看到一个小姑娘走到杨尘身边对着他笑。

　　这时他知道他捡了一命，杨尘这才放开姜莱，摸了摸白云汐的头轻声道：疼吗？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摇头。

　　杨尘看了眼脚下姜莱此时正在大口吸气，不停咳嗽。

　　杨尘走过去从地下捡起一把刀，把老狗腿上的绳子松开，在火堆里捏了一些灰撒在老狗腿上，随便用块布给老狗缠上。

　　刚起身他过去又是当头一脚踹在姜莱的头上，把姜莱揣到火堆里，把剩余的火彻底扑灭。

　　他开口道：你非要找死，杨尘拿着那把短刀走向他。

　　姜莱赶紧道：杨尘是我的错，但我只是轻轻推推了白云汐一下而已。

　　杨尘道：我知道，白云汐没事，所以先前打你是了白云汐的事，现在是老狗的事。

　　姜莱厉声中带有哭腔道：杨尘你要为了一个畜生就杀了我吗？

　　杨尘平静道：等你什么时候重新当个人了，再跟我说这句话吧！

　　姜莱心里防线被彻底击破，他突然就晕死过去。

　　但他活下来了，原因是那个小姑娘拉着杨尘的衣角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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