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白眼狼

一处巷落内，一座还算宽阔的古屋座落其中，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地处偏僻的原因，看起来极为阴森骇人。那个叫邓元的黝黑少年正守着一个床上昏迷过去的老妇，对旁边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道：怎么还没醒，那中年人瞥了眼道：放心吧！伤得不重只是受了惊吓，多睡会儿就没事了。

邓元放下心来，才秋后算账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手，就为了在旁边看我笑话。

中年人没有在意面前孩子的无礼，他道：镇外来人得守规矩，当然如果他们当真下死手我也会出手。

邓元道：你不是说你们宗门何等顶尖，怎么现在还要守在这穷山恶水，术法禁绝的狗屁规矩。

中年人答非所问：那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只是我当时没看出她的根脚，现在想来依旧不得其解。

　　少年抬头道：我还以为你所说的天字头古帝统玄门有多厉害呢！吹的吧！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你……

　　少年还没说完就听中年人说道：你懂什么，小镇玄机之大远远没那么简单，就说一条真龙的分量，你以为是摆在明面上的四海龙王能比的。

　　他们也不过是继承当初祖龙一族遗留的残余气运之一而已，一座龙门让得鲤鱼一族成了明面上的龙族当真是滑天下之稽。

　　一群躲藏在深海的爬虫，将族谱改了又改，居然直接把鳌字下面那条鱼丢了，也当真是剩余那点面皮也彻底不要了。

　　如今见得真龙出世那些老家伙肯定恨不得从海底爬出来吧！只是爬虫就是爬虫，胆子是真不大，在那尊大佛现身后，就不敢有了丝毫动作。到如今也只敢远远窥视而已。

　　邓元听得这些秘辛也是略感惊讶，他道：那姑娘当真不是……原来他一直认为那个小女孩就是那条真龙，龙魂凝聚的肉身。

　　他刚才言语相激，也是想亲耳听面前这个中年人说出其中真相，但中年人这样说他也是明白事情并非如此。

　　中年人看出了他的心思道：那条真龙你就别打算盘了，被那尊大佛看上的，连我们也不想轻易出手招惹。何况是现在的你，至于那女的可能就真的只是个人。只是到现在，我也依旧没看出她到底是什么世家大族的手笔。

　　反正先别轻易出手就是了，免得给别人做了嫁衣。

　　邓元这时平静了许多他道：那杨尘？

　　中年男子道：虽不知出处，但想来也只是弃子而已。先天玄田破碎，只能走一走体道，又没有什么先天体质，一个凡体，凡命的凡人而已。又能到什么地步。

　　如今乱世初现若不懂得藏拙，那迟早也是别人菜板上的肉而已。

　　那个老木匠不会管他吗？邓元继续问？

　　中年男子听了突然使用特殊方法，隔绝一方天地之后慎重道：那可就牵连太深了，如今这个小镇已经是风雨飘摇了，一旦真正爆发可能就是四分五裂。

　　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他彻底没了声响，显然他也并不想往那方面猜测。

　　过了一会儿那中年人继续道：总之出了小镇才会真正是你的大道生涯的开始，在此之前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少年抬头道：有这么可怕？

　　中年人道：那些圣人，至尊，佛陀大教一个时会，一万多的谋划，如今才稍露端倪。我也只是才揣测出一个大概而已。

　　少年又道：那我现在就杀了杨尘会怎么样？

　　中年人笑道：你觉得你能杀了他。

　　邓元道：刚才在街上若不是那个小姑娘出手，我早就把他打趴了。

　　中年人道：后天两境巅峰的体修，就凭你？

　　少年听完心中震惊，他凭什么？

　　中年人笑而不语。

　　——

　　在小镇东边那条大江之上一座吊桥高悬，在大风的吹抚下颠簸不已，上面有两个人信步而走。不为大风所动，少女头上帽子两边垂下的耳条不停摇摆，一些没被帽子裹严实的头发也在随风摇摆，画面极美。

　　少年布衣摇动，但半束的头发却始终没乱，他走在前面，不一会儿回头看向那个可爱的少女道：没问题吧！

　　女子轻轻摇头，紧紧跟在后面，半天她才道：阿土，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你又不问，让我从哪里说起嘛！声音有些委屈，如果你要知道，那我管他们干嘛！我告诉你嘛！

　　少年回头道：你说什么？风大听不清。

　　少女吐了吐舌头：聋子。

　　杨尘哈哈大笑。

　　少女走上去拉着他衣袖道：知道风大还不拉紧我，我这么瘦小被风刮跑了怎么办。

　　杨尘其实对其中真相早有猜测，但一些答案未必如他心中所想。所以对他来说，白云汐还是白云汐。那他杨尘就永远只会是杨尘，他喜欢接触一些秘密，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当真到了白云汐愿意说的时候，他自然愿意听，而若白云汐不愿意说，他也只会帮她守护那些秘密。

　　杨尘打趣道：要不要我用块布把你裹了抱着？

　　少女认真道：那样有点丑，再说有那么大的布吗？

　　这时对面有三个人走来，其中一个是身穿华贵长袍的男子，气色温和，两边分别是一个老者和一个不大的孩子。三人皆步态沉稳。

　　杨尘一见就知道不是小镇人，王老头说过对小镇外面来人能避就避不，不能避也不必害怕他们。

　　杨尘下意识向前半步刚好把白云汐护在右后方。

　　之后他带着白云汐缓步向前，眼中没有半点惧意，白云汐只是习惯性的看着杨尘，眼中如星辰璀璨。对杨尘下意识的动作她总是觉得天经地义。

　　在双方不过三步之遥时，那少年突然向杨尘道：小兄弟是小镇人？

　　杨尘轻轻点头。

　　那少年说：请问龙首村姜家怎么走？杨尘道：从这里过桥后直走，进了小镇后随便找个人就能告诉里接下去怎么走了。

　　那人作揖道：我们一路走来实在是走了很多弯路，不知道小兄弟能否为我们引路。

　　杨尘轻声道：我们急着出去办事，所以不能为你引路了抱歉。

　　那少年听了拿出一锭银子道：小兄弟收下，若你能带我们进去了，我必还有重谢。

　　杨尘虽有些喜欢钱但并没有到那地步，听王老头的口气，杨尘能听出并不好打交道，虽然面前男子没那副盛气凌人，但相比这些笑里藏刀更可怕。杨尘总能敏锐的洞察到别人眼神中的不屑，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和气的少年有点不安好心。所以他拒绝了，对面那少年对此也没有再坚持。于是两方人于桥上擦肩而过。

　　从始至终只有杨尘和对面男子进行交涉。

　　走过桥头登岸，那男子不动声色对身边那老者说道：前辈你觉得怎么样。

　　那老者道：小小年纪体道二境巅峰，底子打得很雄厚，可惜只是凡体。又没有修炼相关体术，所以前路最多不过先天三境了。

　　少年道，那命……

　　老子继续道，玄田没破碎之前似乎有些嚼头，但如今看不出任何气象。

　　少年点头道：的确鸡肋了。那女子呢？

　　老人道：并未发现任何玄气波动，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那小孩听了，笑道，怎么白衣你看上那小妮子了。那等此间事了了，买回去当陪房丫头呗！

　　少年只是轻轻一笑并未说话。——

　　杨尘带着白云汐一路两人说说笑笑，一些生活中的琐碎，似乎就已经胜过了世间很多的风景了，也只是因为对方一直都在，所以这两个孤独的人才一点都不显得孤独吧！

　　白云汐会问，拜了坟的瓜子，花生，猪头肉是丢了，还是吃。

　　杨尘说那东西吃了很清净的。

　　白云汐又问，那么酒呢？

　　阿土会喝酒吗？

　　杨尘说不会，不过可以留在老光棍坟头。

　　白云汐又道：这边山上有糖梨吗？

　　杨尘说：这边山头没有，但老光棍那边有好几颗糖梨树。

　　白云汐道：那到时摘有箩筐回去，杨尘道：张嘴。

　　白云汐张大嘴巴，啊……

　　杨尘看了看了看用一个手指关节轻轻一敲道：牙齿完好，可以摘一箩筐回去。

　　小姑娘立刻道：摘一箩筐。

　　原来以前杨尘见这个奇怪的小姑娘总是不喜欢，吃饭，于是就去王老头那里查了一下相关的书籍。

　　后面在要书中查到一俗世王朝皇帝，有个非常宠爱的妃子，患了厌食症。

　　但皇帝派了很多太医都没能治好，后来京城来了个道士，那个道士就是用这种糖梨浇筑上熬成糖汁的冰糖给那位妃子吃。

　　后来那位妃子果然好了，而这种东西后面被取名为冰糖葫芦。只是这种东西只是在宫中流传，后来那个王朝覆灭后就失传了。

　　杨尘如果没看到那本书他也绝对想不到这种东西的。

　　只是没想到给小姑娘吃后，小姑娘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吃饭，而是对这冰糖葫芦情有独钟。

　　杨尘呢！因为熟读医书，所以知道这种东西的坏处。

　　所以每次要制作这种东西时都要先看看小姑娘的牙，因此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杨尘把一些杂草清理完后，将香，蜡，纸点上，之后摆放了一些祭品。他跪在坟前默默说了很多话，以前从不下跪的小姑娘，竟然也是跪在杨尘旁边。

　　她把耳朵微侧似乎能听到杨尘的心里话，小姑娘在那里轻轻嗑了个头。

　　在这些燃尽后杨尘才带着白云汐去了另外一座山头。杨尘在老光棍坟头，依旧如刚才一样做过一道。

　　之后他便坐在那里和白云汐嗑起了瓜子。

　　良久后白云汐道：你在等姜莱和吴心?

　　杨尘道：嗯！就只看看他们会不会来。

　　白云汐有些生气道？两个白眼狼，当初老光棍死了到埋下他们都没来看一眼。还去了小镇学塾，现在他们……

　　杨尘打断白云汐的话道：不管他们了，走我们去摘糖梨。

　　白云汐这次没有笑，只是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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