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十七户自己写门牌

中州说别来。

顾昭暂时没去。

南海的三十七套假家还在，姓名也仍泡在海里。为了追一枚刚出现的湿印把这里丢下，和旧标为了上送主线不管眼前的人是同一种毛病。

她让闻令仪先封存来信。

不回信。

也不烧。

第三日清晨，三十七块新门牌全部做好。

十四块用北荒废门闩。

二十三块用西极旧笼条。

尺寸各不相同。

最小的一块只有巴掌大，属于一个暂时只愿写乳名的孩子。最大的一块能并排写六个人，却只画了一张公共饭桌。

许潮生再次清点。

一百八十九人里，一百四十二人愿意在门牌上留下今日记录。

二十六人只愿意保管空白牌。

十三人仍在比对旧物。

八人什么都不愿登记。

八个人也照常领水、领饭、使用公共门。

无人拿救援物资换他们签字。

海底旧标连续盖章。

灰印从水下翻上来，一层叠一层：户数不足，姓名不全，归属混乱。

修船匠把自己的门牌竖起来。

他写的是：【今日修了三十七块牌，明日可能继续。】

旧标想把这句话归进职业栏。

他拿锯齿挡住印。

“这不是我的终身差事。”

顾三负责最后一顿公共饭。

她把灶台分成三口锅。

一锅有鱼。

一锅无鱼。

一锅只烧热水。

每个人自己排队，不按所谓家庭领份额。有人替别人端饭，必须当面问一声；无人来领的份留到潮落，不记成放弃。

顾长庚给第一口锅加火过猛，烧焦半层鱼皮。

顾三当众把他赶出灶边。

“老祖也排队。”

顾长庚端着空碗站到最后。

大黄原本排第一。

闻到焦味以后，自觉换到无鱼那锅，发现那里只有青菜，又悄悄回了第二位。

晒网坡第一次有人笑出声。

笑声没有触发空锅印。

只是一顿饭。

饭后，姓名归档开始。

每块今日门牌被放到海边。

顾昭不碰姓名，只把海底台阶暂时打开。谁愿意核对，便由本人朗读今日记录；不会写字的由自己指定的人代读。

第一个旧名浮上来。

“许潮生”。

许潮生认得其中的“潮生”。

许姓仍没有独立证据。

他把潮生写到门牌正面，许写在背面的待核栏。

旧标试图盖【许氏恢复】。

三十七块新牌一起挡住。

新牌只承认两项：潮生是今日使用的名字，许姓仍在待核栏。

第二个旧名遭到本人完全否认。

它被收入空锅印，只保留与旧门牌的关联，不再追着人走。

第三个姓名有两人同时认得。

两人各自保留一份关联，不争唯一归属。

等以后找到出生簿、婚契或更多独立证词再分。

速度很慢。

整整一天，只处理了四十七个旧名。

第四十八个名字浮上来时，老妇忽然哭了。

她认得那个姓。

三个男人也都认得。

最年长的能说出祖坟位置。

最年轻的记得一首只唱半句的摇篮曲。

中间那个什么证据都没有，却记得老妇怕海雷。

老妇仍没立刻选家。

她先把姓写到自己门牌背面。

然后在正面添一句：【今晚愿意和三个人一起吃饭。】

三个人分别确认。

只到今晚。

旧标想盖永久归户，印落到一半，被那句期限卡住。

灰色印章第一次主动缩小。

【今日共同用饭。】

它终于学会记录一件没有永久答案的事。

余下姓名无需当天处理完。

空锅印被从海底灶台拓到一口真正的空铁锅上，由许潮生和九名自愿守档人轮流保管。

白纸鱼每次只放出三个。

核不完便收回。

大黄的工作牌不再发热。

这些姓名已经有了合法存放处，不属于四处游荡的规则残片。

南海水运也没有回到沈照月身上。

她列出的六条疑似关联由三处见证网络继续核验。两日期满后，她重新选择留一天，只查证，不动用见证页。

右臂黑水纹退回手肘。

她仍没拿剑。

谢闻舟把返程阵标准留下。

许潮生带三名本地人重搭一次，成功接回三只装着不同今日印的鱼篓。

谢闻舟没有帮他们补最后一钉。

南海以后能自己用。

许潮生仍不放心，要求谢闻舟留下一个出错时能叫停的办法。

谢闻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设成钥匙。

三名本地外接人任意两人同时松绳，返程阵便暂停；重新开启则需三人全部确认。若三人意见不一，阵保持关闭，等下一轮核验。

年轻阵师又故意把一枚钉转反。

入口没有炸，只在木板上亮出反向标记。

许潮生能认出来。

老妇也能认出来。

标准这才算真正交出去。

空锅档同样设两把钥匙。

许潮生保管潮簿，九名守档人轮值保管锅。任何一方不能单独放出白纸鱼。遇到有人强抢姓名，先沉锅，再报沿岸三处见证点。

顾昭只带走拓本。

原件继续留在南海。

第四日，三十七扇旧门不再漂向彼此。

有人把新门牌挂上旧门。

有人只挂在自己的临时棚边。

有人一块也不挂。

晒网坡是否恢复原村名，留待以后慢慢查。

这三字临时称呼则由当地人续用一月，到期重新表决。

顾昭临走前申请查阅旧标状态。

旧标这次没有硬凑一个答案。它记录当前户数无法固定、人数一百八十九、有效临时门牌三十七，也承认其中八人尚未选择。

它终于把“不知道”和“未选择”写进正式记录。

系统结算随之出现。

【南海旧标纠错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一。】

【三十七户强制校正暂停三十日。】

【获得普通工具：可撤回门牌模板。】

【限制：必须由记录对象本人或明确指定者填写。】

没有稀有卡。

一块以后谁都能照着做的普通模板，已经够用。

返程船离岸时，中州又来一封信。

这次有署名。

信是因果司旧库吏石五写的。他说丙十七印在自己手里，刚才那一章不是他盖的；若顾昭一行要来，先带七万三千六百灵石。

最后一行墨迹很重。

顾氏欠的不是保管费。

顾长庚看完，晕船的脸色更差了一层。

这笔债，他显然记得。

而且记得

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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