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巡栏医不是偷笼贼

陌生姓名从乌陶手腕爬到肩头。

公示墙同时改字。

三年前被悬赏的偷笼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终于归位”的灵兽司正。

万兽行的人纷纷后退。

司正是灵兽司最高负责人。

她只要点头，所有悬赏、欠款和笼门争议都能以旧职权重新结算。

乌陶却问顾长庚：“失踪司正叫什么？”

“岑鹭。”

“男的女的？”

“男。”

“会治兽吗？”

“不会。他管迁徙与契约。”

乌陶抬起自己满是药渍的手。

她三年前来到乌风谷，是为了给一只被沙钉扎伤的驼兽治腿。灵兽司旧印误把她认成巡栏人员，她便靠半道权限开了第一扇门。

后来每开一扇，公示墙便多一条她偷兽的罪。

她没有做过司正。

也没学过迁徙契约。

唯一相似处，是岑鹭失踪后留下的岗位需要一个活人。

“我若接受，能让骨牌停止吗？”

巡栏印回答：【可以。】

“污染井呢？”

【可调黄十二处理。】

还是要大黄。

顾长庚把岑鹭的旧档调出来。

档里没有尸身，也没有离任书。

最后记录是七十六年前带黄十一前往南海，任务内容为检查守卷旧标附近的规则潮。此后灵兽司只收到一枚空司正印，印内夹着半片南海鳞。

岑鹭可能死了。

也可能仍留在南海。

空出来的是岗位回应，不是一个已经确认可以让人的职位。

兽契会长却不赞成继续空着。

“没有司正，西极各城凭什么接受这张巡栏表？”

“凭你们自己签。”乌陶说。

“若出事故，谁担总责？”

“做错哪一项的人担哪一项。”

“没人能担全部，就会互相推。”

“一个人担全部，就会把所有人都写成他能调的东西。”

两边谁也没说服谁。

顾昭没有替西极设计一套永久制度。

她只让在场者先决定污染井接下来三十日如何运转。

万兽行愿意负责运输，不负责判定残渣。

十二名巡栏者负责兽况，不接城中契约纠纷。

兽契会负责审核旧主契，但每一项必须给兽主和灵兽留下异议入口。

乌陶只接三十七扇门与伤兽治疗。

井口分拣由十组御兽师轮值，一轮一个时辰。

没有总负责人。

有一张谁在什么时间做什么的公开表。

会长仍觉得危险。

“出了表外的事呢？”

“停。”顾昭说。

“先停，再召集能处理的人。”

“耽误了怎么办？”

“把耽误也记下来。”

这不是完美答案。

至少比找一个陌生名字套上乌陶，再默认她能回答所有问题诚实。

一个错误职权换另一个活物归队。

乌陶举起铁叉，叉尖对准自己腕上完整姓名。

顾昭没有喊她砍。

先问：“你要保留什么？”

“乌陶。”

“还有？”

“巡栏医。”

“这是旧册里没有的职业。”

“我干了三年。”

她打开自己随身的三只药箱。

第一只装三百多张伤兽药方。

第二只装兽主拒绝治疗、延期治疗或选择别的医修留下的记录。

第三只全是笼门维修小票。

三年前旧册没这个职业。

现实里却有三百多只兽接受过她治疗，十二名御兽师跟她学过辨认笼伤，桑余也付过两次夜诊费。

“谁说职业必须先写进旧册，才能有人做？”桑余问。

他把自己的夜诊收据贴到公示墙。

青角主人也拿来一张。

越来越多兽主从谷外递来药方、脚印与付款记录。

乌陶不是因为灵兽司承认才当了巡栏医。

是她已经做了三年。

顾秋核对真实交换。

顾长庚核对旧印只赋予开门权限，从未直接任命司正。

兽契会长则第一次在公示墙下签字：万兽行见证乌陶以本人姓名提供巡栏与医治。

陌生姓名停在她肩头。

乌陶用铁叉挑开最上面一笔。

没有整块砍掉。

她将岑鹭的名字拓下来，单独收入失踪人员页。

“这人可能还活着。”

“职位也可能仍属于他。”

“我不占。”

剩余黑字失去依附，沿手臂退回巡栏印。

乌陶自己的名字重新出现。

公示墙却不肯恢复“巡栏医”。

只给她两个选项。

司正。

偷笼贼。

乌陶把三只药箱叠起来，当成凳子坐下。

“那就先不让墙给我起名。”

她在一张普通木牌上自己写：

【乌陶。】

【治笼伤，也修笼门。】

十二名跟过她的御兽师各自写下能做的范围。

有人只会包扎。

有人会辨别归栏钉。

有人不愿加入灵兽司，只在乌风谷停留五日。

他们没有组成一支永远服从的新部门。

只建立一张能替换、能退出的巡栏表。

表尾还留了一整行空格，专门登记今日不想回答的人。

表挂出后，西极三座城没有全部接受。

乌风城先签三十日试行。

金沙城只承认运兽部分，不承认无司正状态下的契书审核。

最远的鹿泉城拒绝，仍要求顾长庚临时出任负责人。

顾长庚回信只有一句：镇魔司的人不兼任灵兽司正。

鹿泉城又改请顾昭。

顾昭把自己的临时候选页、守卷职权为零和炼气修为一并拓过去。

对方沉默半日，决定先观察乌风城。

三座城出现三种态度。

巡栏表没有因为不能立刻统一西极而失效。

乌陶也没把拒绝的鹿泉城写成敌人。

她只在风险栏注明：鹿泉城暂不接入，若有灵兽跨城迁移，必须重新核验当地规则。

表格挂上第三十七扇门。

三十七只兽身上的黄十三骨牌同时松动。

骨牌需要一个统一负责人、一头统一兽和一种统一开法。

现在三个条件都不存在。

白纸手从公示墙后彻底伸出。

它没有脸，掌心却盖着第三席工号。

“无负责人设施，判定失控。”

它抬手抓向污染井。

井中积存七十六年的残渣全部沸腾。

第三席宁可让西极真的失控，也不接受一座没有唯一负责人的灵兽司。

大黄从水棚站起来。

顾昭按住它以前，三十七扇刚修好的门先后响了。

愿意离开的兽向外推门。

愿意留下的兽从里面顶住门。

没有一扇等着黄十二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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