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极没有黄十三

污染残渣冲出深井。

第一层金丝网只撑三息。

第二层冻土被黑字烧穿。

第三层盐水瞬间变成一面写满身份的黑镜。

第三席把所有残渣一起放出，逼众人重新需要一头能全部吞掉的兽。

大黄站到井前。

顾昭没有拦它走路。

只把三日前那团呕吐物和顾三娘的停止处理记录放在它能看见的位置。

大黄越过。

走到第一层破网边。

它没有张嘴。

低头叼起一根金丝，将破口拖向左边。

白狼霜牙咬住另一端。

独角鹿以鹿角顶起中层冻土。

两头愿意留在灵兽司的沙鸵冲到盐池边，用翅膀把溢出的黑水扇回沟内。

三十七只兽各做不同的事。

没有拼成黄十三。

也不需要同一种能力。

万兽行九辆车拆下全部空笼板，在井外搭出第二圈导流槽。御兽师不命令兽冲锋，只按乌陶的巡栏表守住兽自己选择的位置。

顾长庚持断凿子站到白纸手前。

“你只有筑基圆满。”第三席道。

“够挡你一只手。”

他以断刃压住掌心工号。

没斩手。

只让第三席无法继续同时改三十七扇门。

顾昭则爬上公示墙。

墙上还挂着最后一道总悬赏。

【黄十三组装完成，可永久清理污染。】

她没有用法术撕。

让桑余把三十七份运兽单铺开，乌陶挂出三十七张状态表，兽契会长展示三日人工分拣记录。

总悬赏下面出现大量冲突。

有十九只兽选择离开。

十一只选择留下。

七只只同意暂时观察。

黄十三连“住在哪里”都无法得到一个统一答案。

拼合记录开始开裂。

三十七块骨牌从兽身上脱落，飞向井口。

第三席想将它们重新拼在一起。

乌陶把修好的不同门锁全部抛出。

每块骨牌撞上一种门，就必须重新询问一次进出方式。

问到第十七次，拼合彻底停住。

大黄终于张嘴。

它没有吞骨牌。

只咬掉已经脱离所有兽体、仍试图黏合的“十三”二字。

一口。

顾三娘远程敲响药膳司铜锅。

大黄立即闭嘴退开。

这一次没有第二口。

骨牌落地，变成三十七块可分别封存的普通兽骨。

每块兽骨都由对应灵兽决定怎么处理。

白狼霜牙把自己的那块踩碎。

幼狼闻了很久，允许乌陶暂存三日。

老青牛将骨牌拱进食槽，发现不能吃，又嫌弃地踢给桑余。

那两头共生甲虫没有碰。乌陶便把骨牌留在原处，不因东西危险就默认她有权收走。

十九只准备离谷的兽也没有当天全部出发。

六只缺合适车辆。

三只要等伤口稳定。

赤狐拒绝与任何修士同行，选择夜里自己离开。

桑余只运明确接受风车的九只。车门开着，每隔五十里设一个可以下车的停点，不再用安行香。

十一只留下的兽重新分栏。

愿意共居的住一起。

不愿意的恢复隔板。

七只待定不再叫待处理材料，只记录下一次询问时间。若到时仍不选，继续保持现状。

白纸手失去总目标。

顾长庚的断凿子往下一压，第三席投影从掌心裂开。

它退走前，把污染井的七十六年欠账全部砸向顾昭。

【临时候选者应接管无主设施。】

顾昭把乌陶的新巡栏表挂上井沿。

“这里有人工作。”

“没有唯一负责人而已。”

十二名巡栏者、九组分拣人、三家愿意供滤料的车行，以及十九只准备离谷、十一只暂留、七只待定的兽，都在表上占一格。

第三席找不到“无主”。

也找不到一个能吞掉全部责任的人。

白纸手碎成纸灰。

污染井仍在。

人工分拣一天只能处理几十片，按现有速度需要数年。

西极没有被神迹治好。

乌陶让各城再建两处滤场，把风险分散。万兽行愿意出车，条件是旧悬赏灵矿作废，实际工钱按月结算。

钱从哪里来，又吵了一日。

灵兽司旧库只有一百七十块中品灵石，三十日工钱就要一百二十。

兽契会主张提高所有兽契手续费。

普通兽主反对替七十六年的旧错一次还清。

桑余提出按污染来源收费：万兽行过去运入的残渣多，先承担三成；三座城按实际使用灵兽司设施的数量分担；顾氏只收回本次借出的工具，不参与长期抽成。

没人觉得完全公平。

最终先签一个月。

月底公开实际支出，再决定下月是否续。

顾秋逐项看完，特意把顾氏名字从永久担保栏划掉。

顾昭差点又在不知情时替一个大域背债。

系统在西极救援后结算出新的敬畏值。

足够十连。

顾昭先关掉抽卡界面。

下一处南海涉及姓名、潮水和守卷旧标，现有卡池未必适合。她先保留余额，等看清现场需求。

系统只弹出一行：【已记录宿主本次未冲动消费。】

“听起来很遗憾？”

【本系统不评价。】

大黄刚吐过一轮，更没有冲动。

它只盯着顾昭腰间的兽粮袋。

桑余把剩余六十块中品灵石退给三十七只兽的共同医疗与返程账，没有直接交给任何一名负责人。

兽契会长亲手撤下黄十二悬赏。

大黄的旧工牌仍归它自己决定是否保留。

它把牌叼进顾昭工具箱，压在兽粮袋下面。

不戴。

也没有丢。

顾长庚问：“跟我去南海吗？”

大黄先看顾昭。

顾昭说：“黄十一的线索在那边。去不去都不代表你接旧职。”

大黄抬爪拍了拍工具箱。

愿意去看。

西极阶段记录封存时，乌陶从第二十九号空笼底找到一块烧黑的锅耳。

不是第三口锅本体。

锅耳内侧却有主灶三号的借调拓纹。

顾长庚核对过拓纹年代。

锅耳脱落于七十六年前，盐晶却分成两层。

旧层来自南海深潮。

新层不超过三年，说明与第三口锅有关的器物近年仍在南海规则潮中移动。

这与无名封存区灰印仍在履职一样，只能证明物或职权有活动痕迹，不能推出持有人生死。

乌陶在锅耳旁找到一根黄毛。

大黄闻过，摇头。

不是它的。

可能属于黄十一，也可能只是另一头普通黄兽。黄毛与锅耳分袋保存，没有为了给南海之行增加理由就强行并案。

拓纹旁还粘着南海盐晶。

卷运七号经过北荒以后，曾将一件与第三口锅有关的器物送到西极，再转往南海。

谁押运，仍没有姓名。

锅耳最后一层盐被清水化开。

一张南海渔村名册浮在半空。

三十七户。

每一户的姓氏都正在被潮水冲掉。

名册最下方只有一行求救。

【我们已经撤出来了。】

【可回头时，找不到哪个家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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