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祖回来先赶路

顾长庚说完“先去北荒”，北荒镇魔门的倒计时便从一个时辰跳成了五十八分钟。

像门后那东西听见了他的声音。

临川修界司里满地伤员。

七名维护者已经交给随城主下来的医修，最重的两人仍在咳石灰。城外断桥改走木梯，每次只放一人，酒馆老板守在梯头，谁想插队就用酒勺敲谁。

顾昭确认最后一张伤情单有人接，才拎起工具箱。

顾长庚已经蹲到第七名维护者身边。

“胸口疼？”

那人点头。

他两指搭上对方手腕，筑基圆满的灵力只探进半寸便停住。

“桥纹还在，三日内别碰阵法。有人让你继续修，先让他来找我。”

维护者看看他，又看看卡面上那个金灿灿的“五星老祖”。

“您真是顾族老祖？”

“镇魔司以前归我管。”

“那桥呢？”

“桥归修界司。”顾长庚站起来，“别什么欠账都算我头上。”

顾秋的声音立刻从长明盏另一端传来：“祖祠维修费已经算了。”

顾长庚没再接话。

顾昭觉得，这位老祖适应当代顾族的第一步，大概是学会在顾秋开口前结束聊天。

问题是北荒离临川足有万里。

踏云马再快，也赶不上五十八分钟。

系统余额已经清零。

【当前敬畏值：零。】

【不建议进行任何抽取。】

“零也抽不了。”

【因此建议十分准确。】

顾昭关掉面板，看向五域长明盏。

北荒那一格火焰正被黑气往下压。火里传出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北荒镇魔站……陆停霜。”

“外门已撤九百一十七人。”

“内门还有十一名封缝匠。”

“紧急炭道能开，但这边缺镇魔司印。”

顾长庚抬手。

掌心只有一道被锁链勒过的旧疤，没有印。

他的本命碑不在，镇魔司职权只能靠旧设施临时验人。

“炭道多久没开过？”

“七十六年。”

“两边炉膛呢？”

“北荒还能烧一刻钟。”

临川这边连镇魔炉都没有。

顾三蹲到已经消散的修界台旁，翻出三十连剩下的普通木楔、麻绳和半时辰油灯。

“修界司和镇魔司的炉口不一样。”

“能改吗？”顾昭问。

“能。”

“多久？”

“一个时辰。”

倒计时只剩五十四分钟。

顾三又补了一句：“拆坏会快些。”

“拆。”

临川城主刚想问拆坏算谁的，顾长庚已经从工具箱里挑出七人抬桥索。

“炭道只认有人承担来路，不认炉子长什么样。”

他把桥索一端系到临川收费碑，另一端投入长明盏的北荒火位。

“需要七个人自愿握索。只承担三十三息，松手就断路。”

桥索是法宝，也没有替谁点头。

城主第一个握住。

酒馆老板从木梯边跑下来，第二个。

老妇人把儿子交给医修，握住第三处。

三名已经下班的维护者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能只握三十三息？”

“能。”顾昭说，“时间到就松，路塌了也不算你们续班。”

三人依次握住。

还差一个。

最后那名维护者胸口仍有桥纹。他扶着墙站起来。

医修按住他：“你不能用灵力。”

“握绳要的是人，不是灵力。”

他把手搭上第七处。

桥索亮起七点。

七个人分别说清愿意承担的时长，空白工钱单将“三十三息”记在最上方。

顾长庚这才把手按向北荒灯火。

“陆停霜，接路。”

火中传来三声铁锤落地。

北荒有人把废了七十六年的炉膛重新点燃。

黑色炭灰从灯盏里铺出一条窄路，路面滚烫，两侧全是没有烧尽的旧脚印。

炭道没有立即放人。

一块焦黑小牌横在入口，逐个询问去向。

顾三报“北荒镇魔站维修”。

牌子放行。

谢闻舟报同一句，牌面却多出一行：双手有伤，是否自愿继续参与。

谢闻舟没有让顾昭替他回答。

“自愿赶路，不承诺用手布阵。”

焦牌记下限制，才把路让开。

轮到顾昭，牌子在“临时候选”四个字上停得格外久，随后试图补成“代行司主”。

顾昭用粉笔把后四个字涂掉。

“查阅和救援。别给我升职。”

焦牌不肯开。

炭道已经烧掉五息。

顾长庚伸手将牌子翻过来。背面有一条很小的旧规：跨区救援只登记本次工作，不改常设职权。

“我当年让人刻的。”

“你们顾族把有用的话都刻背面？”

“正面刻不下。”

焦牌终于放行，却在顾长庚经过时亮起大片金字。

【末任镇魔司主。】

【离岗手续缺失。】

顾长庚用指节敲了敲牌面。

“这笔先挂着。”

牌子当真把手续挂到他名字下面，还贴心地算了七十六年逾期。

顾昭只看见第一串数字便移开视线。

老祖归来不到一刻钟，债务和考勤已经一起追上来了。

顾三先把谢闻舟推上去。

谢闻舟双手还缠着药布，只能用脚把五枚撤离阵钉一枚枚踢进炭道边缘。

“回程未必还能开。”

“先留能留的。”顾昭道。

大黄看见火，四只爪都往后缩。

顾长庚只叫了一声：“黄十二。”

它立刻跳上炭道，跑得比谁都快。

顾昭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你以前怎么训它的？”

“记过。”

“它还怕记过？”

“扣饭。”

答案很朴素。

也很有效。

第三十三息，七人同时松手。

炭道在顾昭脚后坍塌。

最后一截路塌得太快，谢闻舟踢下的第五枚阵钉被卷进火里。

他伸脚去勾，顾昭一把拽住他后领。

“一枚钉和一条腿，选便宜的。”

谢闻舟被拖出火口，盯着消失的阵钉看了两息。

“那是回程阵最后一枚。”

“所以现在回不去了。”

“我是说，它值十二块下品灵石。”

顾昭松开手。

很好。

这支队伍在顾族老祖加入以后，仍然没有谁变得不在乎钱。

一行五人摔进北荒镇魔站，鞋底全冒着烟。大黄第一个冲进雪里打滚，努力装作刚才怕火的不是自己。

顾昭抬头。

北荒没有城墙。

一扇高达百丈的黑铁门横在冰原上，门缝里伸出无数灰白手指。十一名封缝匠分守两侧，每个人腰上都拴着一道即将绷断的红绳。

镇魔门上原本还有二十六分钟。

顾长庚落地的一刻，门内骤然传出撞击。

倒计时疯跳。

二十六。

十九。

最后停在七分钟。

黑铁门睁开一只由铁锈组成的眼睛。

【末任镇魔司主已归位。】

【缺失门栓已送达。】

十一道红绳同时改了方向。

它们放开封缝匠，全部缠向顾长庚。


　　https://www.sywxs.cc/30587_30587875/22496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