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祖差点成了门栓

第一道红绳缠住顾长庚手腕时，他没躲。

他反手握住绳头，顺势往外一拽。

黑铁门后响起一片锁链摩擦声。

像整扇门都想跟着他出来。

“七分钟。”陆停霜从门侧跃下，“能重新封吗？”

她左眼蒙着黑布，肩上结了一层冰，手里却还攥着写到一半的撤离名册。

顾长庚扫过门缝。

“不能。”

十一名封缝匠的脸色一起变了。

陆停霜只问：“最坏会怎样？”

“门开。”

“里面多少魔物？”

“不知道。”

“这不是您封的门？”

“我封的时候，里面没有魔物。”

陆停霜没有因为“老祖”二字把刀收回。

“镇魔站现在由我临时负责。您认得旧门，也得先按我的撤离线站。”

她在雪地画出一道蓝痕。

蓝痕外是救援人员，里面是十一名封缝匠。顾长庚恰好被红绳拖在正中，既不在伤员区，也没被陆停霜默认成指挥者。

“可以。”顾长庚道。

陆停霜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您不接管？”

“你已经让九百多人过了河，我刚到。”

顾长庚看了一眼她肩头的冰。

“还有，你左眼不是门伤的。”

陆停霜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巡冰受伤。与今天无关。”

她主动把这条私人伤势从事故记录中摘出，免得救援结束以后，有人为了让故事更完整，把她也写成镇魔门的受害者。

顾昭将这句话补到撤离名册边。

陆停霜看见，脸色才稍微松了一点。

第二道红绳绕向顾长庚腰间。

顾昭用那把只拆错误标签的凿子去挑。

凿尖一碰红绳，绳面浮出四个字。

【自愿归位。】

“他自愿了吗？”

镇魔门没有回答。

第三道红绳已经贴上顾长庚后背，正寻找能把人嵌进去的位置。

顾长庚屈指一弹。

筑基圆满的灵力震断半截绳影，真正的绳身却从门里又长出一丈。

他的力量够斩一根绳。

斩不完一扇门积了七十六年的规矩。

陆停霜看见这一击，蒙眼黑布下渗出血。

“您只剩筑基？”

“暂时。”

“我金丹后期。”

“看得出来。”

“那您往后站。”

陆停霜一刀劈在第四根红绳上。

刀光比顾长庚刚才那一指强得多，红绳却只凹下半寸。镇魔门认她为临时负责人，她越用职权，绳子越能借她的力加固“归位”。

陆停霜立刻收刀。

“这里不认修为。”

“认岗位。”谢闻舟道。

他蹲在最远处，双手搭不上阵盘，只用鞋尖拨开雪。

雪下埋着十二道站位纹。

十一名封缝匠各占一处。

空着的第十二处，写着镇魔司主。

顾长庚回来以前，门靠十一人分担缺口。如今它找到级别最高的人，便想把所有压力重新压回一个位置。

这不是认祖。

是老旧设施终于等到一根最合规格的门栓。

系统跳出提示。

【检测到五星人物适配岗位。】

【适配度：百分之百。】

顾昭问：“能拒绝吗？”

【该设施未提供拒绝入口。】

“那适配度没有意义。”

她把系统提示抄到空白工钱单上，适配度后面加了一句：本人未应聘。

顾长庚看了一眼。

“字不错。”

“现在是夸字的时候？”

“顾家的旧公文比这难看。”

第五道红绳骤然发力。

顾长庚被拖得向前一步。

黑铁门正中裂开一个人形凹槽。

尺寸、肩宽、甚至他脊骨上尚未拆完的祖祠锁链都严丝合缝。

这道槽不是刚长出来的。

七十六年前便有人准备好了。

凹槽边缘还刻着十二道极细的量痕。

前十一道分别对应封缝匠站位，最后一道却沿着顾长庚脊骨往上，正好卡住祖祠锁链。

顾三拿墨斗比过尺寸。

“槽是旧的，锁链印是新的。”

“多新？”

“祖祠门开以后才补。”

第三席刚在临川失去一条活体材料规则，北荒这边便立刻给顾长庚补好位置。

它没有在万里外临时造出整扇门。

只利用镇魔站原本就缺的最高岗位，将新锁链嵌进旧结构。

顾昭让五域长明盏照向凹槽。

火里映出两层字。

旧层写着：【司主巡视位，停留不得超过十息。】

新层盖住“巡视”，改成了【永久承重】。

陆停霜用刀尖刮下一点新墨。

墨落到雪上，自动排成第三席的工号。

证据很小，却足以说明镇魔门今日的“欢迎归位”不属于原设计。

顾长庚脸上的一点笑意彻底淡去。

“我当年没留这个位置。”

陆停霜把撤离名册递给顾昭。

“镇魔站现存十二人。外门九百一十七人已经撤到冰河东岸。门开以后，最先受冲击的是河边三座避风城。”

“为什么还有十一人没撤？”

“封缝匠说再撑一刻，可以让最后一批雪舟过去。”

十一人都听见了。

最年轻的少年立即说：“我们只答应撑到雪舟过河。”

他腰上红绳却浮出另一句。

【自愿留守至封门完成。】

陆停霜脸色一沉。

她的名册上明明写着“雪舟过河即撤”。

镇魔门把一刻钟延长成了没有尽头的留守。

和临川桥一样。

这一次，它还想要一个更耐用的人。

顾昭将名册、红绳和十一人的原话分别摆开。

“先把人从岗位上拆下来。”

“门还有五分钟。”陆停霜道。

“门栓也得拆。”

顾昭抬头看顾长庚。

“你愿意站进去吗？”

“不愿意。”

回答得很快。

“愿意暂时压住哪一部分？”

顾长庚看向那个人形凹槽。

“三息。”

“只压门，不接职位。”

不响铜铃记下这句话。

顾长庚主动踏进凹槽。

门缝轰然闭合一半。

三息里，顾三冲到十一道站位纹中间，把三十连剩下的显结构灰粉全撒了出去。

雪下除了十二个岗位，还显出第十三条细路。

那条路不通门内。

它沿着门底向西，最后停在一块被冻住的木牌上。

木牌写着：

【临时换班入口。】

第三息到。

顾长庚从凹槽里一步退出。

所有红绳同时崩紧，黑铁门重新向外张开。

倒计时却从五分钟恢复到十四分钟。

他用三息，买回了九分钟。

也让那条被人故意埋掉的换班路露了出来。

顾三一铲扫开木牌上的冰。

牌背面钉着一张七十六年前的修改单。

【取消轮值。】

【此后由最高职权者永久承担。】

落款位置没有姓名。

只有纠错工位第三席的翻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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