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先把出口做出来

绳子飞走以后，顾昭先数了一遍人。

三个。

都在。

谢闻舟腰间只剩一个自己解开的绳结。

顾三蹲下来，摸了摸石路。

“路也在走。”

顾昭没感觉到移动。

两侧的门却在慢慢后退。

不是他们走到了一百丈。

是无名封存区把“离入口一百丈”这段距离送到了他们脚下。

“所以绳子到了极限。”谢闻舟道。

“我们可能一步都没离开原地。”

顾昭回头。

身后仍是同一条路。

没有折叠驿站。

也没有任何一扇写着“出”的门。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不算帮助的提示。

【无名封存区真实出口数量：零。】

“看见了。”

顾昭把面板按掉。

没有出口，不代表不能开一条缝。

他们已经从外面把三处折口压在同一点。

现在缺的是封存区内部对那三个坐标的回应。

谢闻舟拿出三点定位尺。

透明短尺离开阵盘后，自己分成三道光。

第一道落在顾昭影子上。

第二道落在顾三脚边的青砖灰。

第三道没有落地。

它悬在头顶，指向一扇倒挂的门。

三道光方向完全不同。

“主峰、顾库、杂役峰。”顾昭说。

“我们进的是杂役峰折口，为什么其他两处也在这里？”

“因为这里没有正常方位。”

谢闻舟将三枚阵钉分别钉进光点。

第一枚立着。

第二枚横放。

第三枚只能倒悬在门框上。

“要把三个方向折成一面。”

顾三问：“需要门框吗？”

“需要一个不会跟着空间走的框。”

顾三把背包里的旧青砖倒出来。

只有十二块。

搭驿站时他特意留的。

“顾族旧工匠房的砖认得自己的门。”

他用十二块砖在石路上砌出一个不到半人高的方框。

没有泥。

砖缝很大。

顾昭看了一会儿。

“只能爬？”

“先有出口，再谈姿势。”

谢闻舟开始引阵。

三点定位尺把三道空间光一点点拉向砖框。

每靠近一寸，周围便有一扇无名门自行打开。

第一扇门里是一间没人住的卧房。

第二扇门里堆着没有姓名的灵位。

第三扇门后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人。

顾昭只瞥见一片背影，门便重新合上。

门越来越多。

它们像在争抢这个尚未成形的出口。

谢闻舟额头很快见汗。

“不能让它们先接上。”

“否则出来的不是回缝，是随机门。”

顾昭调动五种灵力。

金灵力固定倒悬阵钉。

土灵力压住青砖。

水、火两道沿左右门框上行。

最后一缕木灵力穿过三点定位尺，把分开的光临时连成一圈。

她只能辨路。

不能独自维持。

三息后，手指便开始发抖。

顾三立即把墨斗线绕上砖框。

“门归门。”

“路归路。”

“不是自己家的，先别进。”

那些争抢的门停了一瞬。

无名封存区居然听懂了修门人的话。

谢闻舟抓住机会，将三枚阵钉同时转向。

咔。

砖框中央裂开一条亮线。

线外传来雨声。

虽然院内有“今天不下雨”的卡牌效果，院墙外的雨仍然很大。

顾昭第一次觉得普通雨声也很好听。

回缝只有一尺宽。

一次勉强能过一个人。

还只能侧着。

顾秋的声音从缝外传来。

“报数。”

“三个，都活着。”

“绳为什么自己回来？”

“它比我们守说明。”

外面安静片刻。

大黄挤到缝边。

一只眼睛先出现。

接着是半个鼻子。

它确认顾昭还在，尾巴拍得木柱直响。

顾昭伸手碰了碰它的鼻尖。

“先别进。”

大黄不满意地喷出一点黑烟。

回缝稳定时间还不知道。

顾三先侧身出去。

他把内部砖框的尺寸、三枚阵钉方向和墨斗线打法完整交给顾秋。

确认外面能复刻以后，又从缝里挤回来。

顾秋在外面按他报出的尺寸重新摆出十二块备用砖。

砖框没有亮。

这证明外部只能维持已经打开的缝，不能凭一份口述随意复制第二个出口。

她把结果写在撤离页最上方：

【禁止增开入口。】

【现有回缝失效后，外部方案只有封口与留证。】

第二次通过时，砖框明显松了一下。

谢闻舟立即记录。

【单人回缝。】

【已完成两次通行。】

【预计剩余稳定次数：不超过十六次。】

进出人数和驿站时限都变得具体。

顾昭让沈照月决定是否进入。

沈照月站在缝外，先问：

“外部见证在里面有用吗？”

“至少有些门只认顾族内部记录。”

“风险？”

“回来要侧着。”

“说真的。”

“出口是我们刚砌的，十二个时辰后驿站会消失。”

沈照月在进出表上签名，交出自己的身份牌作外部留存，侧身穿过回缝。

她一只脚刚落地，先前那扇无人卧房的门突然横着滑来。

门框没有撞墙，直接套向沈照月。

床上的被褥同时鼓起一个人形，枕边浮出水字：

【空缺住客一名。】

【外来者可补。】

两条苍白手臂从被中伸出，抓住沈照月肩膀便往床上拖。她的外部见证页瞬间褪色，页首“沈照月”三个字只剩一个“沈”。

顾昭的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收住。

那会让门把两个人一起算成住客。

她一脚踹翻床头木牌，顾三同时把墨线套上门轴。

“谁让你补人了？”

沈照月被拖得半跪，仍将见证页拍在地上。

“我以外部见证人身份进入。”

“不住这里。”

话音落下，谢闻舟三枚阵钉同时穿过被角，将卧房钉回原来的折层。顾三猛收墨线，整扇门从沈照月肩后擦过，砰地关死。

被褥里传来一声失望的叹息。

门退回黑暗。

沈照月低头看见姓名重新显出，先在见证页补了一行：此处会把“外来”解释成“空缺”，本人拒绝补位。

顾昭三人也各写一句进入目的，没有再抄整页声明。

这里不是字越多越安全。

关键是有人在被拖走时，还能说出自己为何而来。

四人这才真正会合。

三点定位尺上的光也终于完整稳定。

谢闻舟顺着三光交点看向道路左侧。

那里原本只有一面黑墙。

现在墙面被回缝照亮。

一层折叠阴影慢慢退去。

阴影后，停着一辆黑色旧车。

左侧车轮缺失。

车门满是干涸水痕。

车头挂着一块锈牌。

【卷运七号。】

谢闻舟把回缝阵钉留在原处，在砖框上划下车的位置，又把剩余通行次数改成十五。

刚才那扇卧房提醒了所有人：出口已经出现，封存区仍在抢人。

就在四人准备靠近时，卷运七号最前方的车门，从里面反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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