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还不是守卷人

乙三院门口那张说明贴出去不到半日，传闻便只剩了第一行。

【第七十六顺位核验者：顾昭。】

下面的“临时候选资格”和“守卷职权为零”，像被所有人集体忽略了。

有人称她顾少主。

有人称她第七十六代。

还有一名消息灵通的外门弟子，已经开始出售“新任守卷人亲手煮的粥”。

顾昭买了一碗回来。

顾三娘闻了闻。

“普通白粥。”

顾昭问卖粥的人：“谁告诉你这是我煮的？”

弟子理直气壮。

“大家都这么说。”

顾七在旁边打开账本。

“冒用顾氏名号，按旧规——”

“先别按旧规。”

顾昭把碗放回摊位。

“退钱，改名字。”

弟子见顾七已经开始算利息，立刻照办。

当晚，顾昭在乙三院门口又加了一块更大的木牌。

【顾昭目前不是守卷人。】

【未授权任何命格、继承、收徒与祖传秘粥业务。】

第二天，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顾昭终于承认，澄清本身也会成为宣传。

真正让她警觉的不是称呼。

是一名抱着孩子的杂役妇人找上门。

孩子天生不能聚气，妇人听说守卷人可以修改命格，愿意把全部积蓄交给顾昭，只求她把“五灵根”改成天灵根。

顾昭看着那只装了十七块下品灵石的小布袋。

“谁说我能改？”

“他们说您连天命书都能骗。”

“我只骗过它一次判定。重写一个活人，我办不到。”

妇人不肯收回灵石。

“哪怕试试也行。”

顾昭请医堂替孩子做了正常检查，又把其中两块灵石作为诊费，剩下原数退回。

孩子没有隐藏血脉。

也没有被人封住天赋。

只是很普通的四灵根，还没到引气年纪。

顾昭把诊断贴在“不是守卷人”的木牌旁边。

称呼若只带来敬畏，还能当成误会。

一旦有人拿全部家当来买一个她根本没有的能力，就会变成真的损失。

系统在此时弹出一项新任务。

【主线任务：继任守卷人。】

【完成条件：取得顾族旧令全部职权。】

【奖励：五星职业卡一次。】

顾昭看了两遍。

“上一任呢？”

【状态不明。】

“她没有确认离职，我怎么继任？”

【宿主可先取得职权，再调查前任。】

“这句话听起来像先住进别人家，再调查房主去哪儿了。”

系统沉默。

顾昭点击拒绝。

【主线任务不可拒绝。】

“那就改条件。”

【无法修改。】

“挂着吧。”

她把面板缩到最小。

系统忍了片刻，自己跳出来。

【宿主不想要五星卡？】

“想。”

“但不能拿一个状态不明的人换。”

面板闪烁很久。

原任务终于变灰。

【任务暂缓。】

【新增调查目标：确认守卷职权当前归属。】

【无奖励。】

“这才像正事。”

顾秋把总账搬来。

她从七十六年前的记录里，找出守卷职权交接所需的三项条件。

第一，前任持权者亲自解除。

第二，本命灯熄灭，并由三方独立证据确认死亡。

第三，守卷司因世界级灾变完全消失，由旧令启动无主核验。

现在一项都不满足。

第七十五工位还有微弱回应。

守卷司本体下落不明。

顾昭更没有前任亲自留下的解职书。

“谁说前一任持权者就是第七十五代候选者？”谢闻舟问。

顾秋停下翻页的手。

“没人能证明。”

候选顺位、守卷职务和第三口锅的持有人，又是三条不能混在一起的线。

第七十五工位有回应，不代表回应者就是第七十五代本人。

第七十五代曾借调第三口锅，也不代表锅还在她手中。

更不能因为顾昭排在下一次核验，就默认前一个人已经离岗。

顾昭把三条分别写在木牌背面。

顾三看完，点了点头。

“这样不容易修错门。”

顾昭：“你连身份也按门算？”

“门牌写错，里面的人会回不了家。”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重新检查远方传来的那段讯息。

没有水气。

没有顾族血印。

只有一道很淡的空间折痕，像文字不是沿灵脉传来，而是从某个反复折叠的地方挤出来。

谢闻舟用阵盘拓下折痕。

“和宗门后山那些废弃秘境的边缘很像。”

“能定位哪一个吗？”

“不能。”

“至少需要三个同类坐标。”

现在只有一个。

顾昭把调查目标列在客厅墙上。

【寻找第七十五工位讯息来源。】

【确认当前守卷职权持有人。】

【寻找第三口锅。】

三项可能有关。

在证据闭合前，谁也不准把它们写成同一件事。

旧令对这份安排没有反对。

它只在末页追加一句。

【临时候选者可恢复设施。】

【仅开放设施修复权限。守卷职权未移交。】

顾昭总算看它顺眼了一点。

可恢复设施要钱。

顾三的旧工匠房修门要钱。

顾三娘的厨房买菜要钱。

顾秋想把顾库总账搬回杂役峰，也需要先修一条不会半路塌掉的运输道。

顾族目前六十四块下品灵石，撑不过十天。

临时修理摊的七日许可又已经到期。

赵执事虽然愿意续签，宗门规章却不允许一个“临时摊位”长期接触护山阵、药峰水渠和弟子命格。

“需要正式场所。”顾秋道。

“还需要一份宗门承认的经营范围。”

顾昭看向院外那块临时木板。

木板上已经贴了十二份新委托。

修储物袋。

检查灵宠夜惊。

找回被阵法吞掉的鞋。

还有一份来自宗主的匿名委托，只写了三个字。

【修一只猫。】

匿名的宗主本人随后走进院子。

“顾姑娘。”

“本宗愿意把杂役峰旧客舍划给顾氏使用。”

“条件呢？”

“顾氏以宗门客卿名义承接异常事务。”

“租金？”

宗主沉默一下。

“第一年免。”

顾七立即问：“水电、阵法维护和房屋修缮由谁承担？”

宗主沉默得更久。

顾昭把一张空白契约推过去。

“先别谈守卷人。”

“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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