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宗门都说她深不可测

大比结束后，顾昭先在医堂躺了两个时辰。

左手掌震裂。

右肩被黑雷擦伤。

灵力几乎耗空。

医修诊断完，语气十分不客气。

“深不可测？”

“经脉一眼就能看到底。”

顾昭靠在床头。

“外面已经这么传了？”

“还有人说你故意压制境界，实际修为至少元婴。”

医修把药瓶往桌上一放。

“元婴老祖，药钱三块下品灵石。”

顾昭沉默了一下。

“可以记青岚宗账上吗？”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炼气一层。”

隔壁病榻上的秦无妄笑出了声，随后牵动伤势，又咳了半天。

他的灵脉保住了。

右臂却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宗门查封了历届阵旗库，在十二面旧旗里找出相同的自毁条款。已有三名失踪守关人的名字，与顾族总账上的无主伤亡记录重合。

这不是一场大比能查完的事。

至少证据没有再被埋回去。

孟执事送来正式裁定。

【杂役峰队，第一轮取旗成功。】

【三名队员获得主峰地下试炼资格。】

【因阵旗异常，后续赛程暂停。】

顾昭看完，在“暂停”旁边补了一句：

【暂停后仍须重议。】

孟执事看了她一眼。

“你连宗门公文也要加批注？”

“怕它过两天只剩最后一行。”

他在批注下盖了戒律堂印。

秦无妄也留下自己的签名。

三份记录，各自保存。

宗门越传顾昭深不可测，她越觉得这些笨办法重要。

真正深不可测的人，大概不需要把每张纸都留三份。

顾昭离开医堂时，大黄已经醒了。

它缩在门外的石桌底下，见到远处有人搬一只铜制药炉，立刻把脑袋藏进爪子里。

铜炉盖碰撞的声音有些像雷。

顾昭压住嘴角，在桌旁坐下。

等那队人走远，她才把一颗高阶灵兽粮放到地上。

大黄先看她。

再看灵兽粮。

最后慢慢爬出来。

顾昭摸了摸它还有些焦的耳尖。

“三天零食，改成一天。”

大黄叼起灵兽粮，尾巴轻轻扫了她一下。

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大比事件结算完成。】

【顾族职业卡池新增三项可抽取条目。】

【建议十连。】

顾昭看了看敬畏值余额。

“先抽三次单抽。”

【十连更优惠。】

“上一次十连，最后一张到现在还没填名字。”

【高星卡牌需要耐心。】

“我现在缺的是能马上用的东西。”

她花掉第一个一百。

灰光亮起。

一张画着土灶的卡落到她手里。

【一星设施卡：顾氏临时灶台。】

【可在安全地点搭起一座灶台，维持两个时辰。】

【不提供食材，不保证味道。】

顾昭把卡翻到背面。

【适合破产以后继续开火。】

顾秋凑过来看了一眼。

“以前俗务司出外勤，确实带这个。”

“能打架吗？”

“烧热以后可以烫人。”

“听起来很顾族。”

第二个一百花下去。

这次落下来的是一叠只有三张的薄纸。

【一星规则卡：因果收据。】

【双方自愿完成一次交换后，可将事实写入收据。】

【可抵抗一次“交换从未发生”。】

【共三张，用完不补。】

顾昭把它收好。

不够强。

却正好能补上经营记录最容易被篡改的一环。

第三次单抽，卡池转了很久。

最后吐出一块木牌。

木牌正面空白，背面只有一根细绳。

【一星人物辅助卡：空白工牌。】

【无法召唤人物。】

【靠近顾族封存工位时，可匹配距离最近的旧职务。】

系统停了一下，又补充：

【这次的空白，真的只是没有写字。】

顾昭：“你最好是。”

她刚把工牌拿出医堂，木牌便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风。

牌面却自行浮出一行字。

【顾族灵脉药膳司。】

顾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第七工位。”

“你认识？”

“总账房在第六工位，药膳司在第七。”

她伸手碰了碰木牌。

第二行字慢慢显现。

【灶下助手，暂缺。】

【主管：顾三娘。】

顾昭记住这个名字。

“她还活着？”

顾秋看着主峰方向，摇头。

“我只记得她最后一次领食材，没有签归还单。”

“领了什么？”

“第三口锅。”

工牌忽然向下一坠。

细绳绷直，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底拽住它。

方向不是顾族旧院。

而是杂役峰。

顾昭、顾秋和谢闻舟顺着工牌指向回到乙三院。林渡留下照看尚未完全恢复的大黄。

院里没有厨房。

只有一间被当成柴房的矮屋。

谢闻舟拆开地面旧阵，露出一块被油烟熏黑的石砖。

砖上刻着半个“膳”字。

“下面是空的。”

顾昭敲了敲地面。

地下也回敲了一下。

顾秋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回声。”

工牌贴到石砖上。

【检测到封存工位。】

【缺少开火证明。】

顾昭取出刚抽到的临时灶台卡。

卡光落地。

柴房中央立刻多出一座歪歪斜斜的土灶，灶膛里没有木柴，却从大黄吞下的规则残片上借来一星黑蓝色的余火。

火苗刚亮，地底便传来锅盖震动的声音。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特别重。

石砖之间渗出一股热气。

空白工牌上的“灶下助手”四字被抹去，重新写成：

【临时少主，允许进入。】

顾昭盯着“临时”二字。

“连厨房都不肯正式认我。”

顾秋道：“先别急着认。”

“第七工位封了七十六年。”

七十六年足够让一句欢迎变成逼人回到旧岗位的命令。

“里面若还有人，她可能已经不知道外面是谁的时代了。”

地面裂开一条缝。

一截缺口锅铲从缝里伸出来，准确地敲在临时灶台上。

火苗猛地蹿高。

地下传来一个女人沙哑而清醒的声音。

“锅开了。”

“谁还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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