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死

顾昭回到乙三院后，关了门。

铜镜、空白卡、族谱。

三件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铜镜里是与她长得一样的少女。

空白卡裂缝里是同一只眼睛。

族谱第七十五页则画着一个没有脸的银发女人。

看起来像三个人。

动作却偶尔会完全一致。

顾昭问：“你们是同一个意识的三部分？”

镜中少女道：“曾经是。”

“原身？”

“其中一部分属于这具身体原来的顾昭。”

“另外两部分呢？”

“一个是第七十五代留下的记录。”

她看向族谱。

“一个是天命书没有删干净的空白。”

空白卡轻轻震动。

顾昭把每句话分别写下，没有急着拼成一个完整答案。

“档案里的第一次死亡，死的是谁？”

镜中少女沉默许久。

“死的是‘顾昭’这个名字。”

七十六年前，第七十五代候选者失踪。

她为了躲开天命书，注销姓名，将意识拆进顾族不同记录。

七年前，这具身体原来的少女被选中，临时继承了“顾昭”这个空名。

她不是第七十五代。

也不是简单的转世。

只是一个同样姓顾、在天命书抹除下被顾族残玉护住最后一份本命意识的人。

天命书发现以后，开始抹除她。

第一次，抹名字。

第二次，抹记忆。

第三次，准备连身体一并写死。

“第三次没有完成。”镜中少女说，“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向系统提交了一个外部求援。”

顾昭看着自己。

“我？”

“系统从另一个世界找到了一个同名、濒死，而且能理解‘故事’是什么的人。”

她穿书前那段记忆并非完全虚假。

加班。

回家。

路上的灯。

突然的失重。

只是档案显示，她的死亡时间比记忆早七日。

“那七天是什么？”

“系统为了让你愿意接受绑定，补上的过渡记忆。”

面板立即弹出。

【无法确认。】

“你不知道？”

【权限不足，无法读取外部世界死亡档案。】

“那你当初怎么找的我？”

【召回程序由前任宿主持有者启动，本系统仅执行。】

顾昭第一次听见“前任宿主持有者”这个称呼。

“原身绑定过你？”

【短暂绑定。】

“为什么从来没说？”

【相关记录被封存。】

“谁封的？”

面板继续装死。顾昭便先在册子上写：

【已知：原身主动求援。】

【未知：现代记忆是否完整。】

【未知：第七十五代与原身之间的具体关系。】

【未知：求援是否等于同意永久让出身体。】

最后一条最重要。

她不愿把“原身找她来”自动解释成“原身愿意消失”。

镜中少女看着那行字，眼神第一次柔和了一点。

“她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自己是偷来的。”

“我确实占着她的身体。”

“可她靠你才保住这具身体。”

“所以更要把账说清楚。”

不是谁救谁以后，就能自然拥有对方剩下的一切。

若原身有一天真正醒来，她们必须重新面对这个问题。

大黄一直趴在门边。

听见“原身醒来”时，它站起来，转身想走。

顾昭叫住它。

“你认识原来的她。”

大黄没有回头。

“你也认识第七十五代？”

它的尾巴慢慢垂下。

顾昭拿出那页银发画像。

大黄看了一眼，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画像。

是怕同一件事再次发生。

镜中少女低声道：“它看着三次抹除，却一次都没拦住。”

大黄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声。

顾昭把手放在大黄颈侧，陪它听完。

七年前只剩几片残破记忆，她连该责怪谁都找不准。

她只是蹲下，摸了摸大黄的头。

“这一次，拦不住也先叫我。”

大黄终于转过身。

它把脑袋压在顾昭膝上，许久没动。

系统面板悄悄出现一行字。

【来自大黄的敬畏值：零。】

顾昭看着它。

“这个时候还算？”

【检测结果仅代表目标不敬畏宿主。】

“很好。”

她不需要家人怕她。

空白卡在桌上裂开第二道细缝。

里面没有再睁眼。

只掉出一张很小的纸。

字迹稚嫩。

【如果你看见这张纸，说明我第三次还是没能留下。】

【别急着救我。】

【先证明你自己能活。】

纸条落下后，空白卡恢复安静。

顾昭把它收进账本最内层。

不是当遗书。

当一条尚未完成的对话。

第二日，青岚宗发布宗门大比名单。

这次不是先前八人的外门小比。

而是各峰组队进入护山秘境，争夺阵旗。成绩决定下一年资源，也决定谁能进入主峰地下协助检查阵心。

顾昭本来没有报名。

杂役峰名单上却已经写了她的名字。

旁边还有林渡和谢闻舟。

沈照月属于主峰队，不与他们同行。

顾昭去找赵执事。

“谁填的？”

“阵峰和戒律堂共同推荐。”

“理由？”

“你看见了宝库人形进入护山阵心。宗门要开地下门，需要一个能认出黑字的人。”

这次不是偷偷预设。

推荐者、理由和任务风险全部写在公示上。

顾昭仍然可以拒绝。

可她想进主峰地下。

沈照月母亲的见证页在那里。

第三席拿走的死亡档案也在那里。

“什么时候开始？”

“三日后。”

赵执事把大比规则递给她。

不是对战淘汰。

每支队伍进入秘境后，要从镇守者手中取得一面阵旗。不得致人重伤，不得毁坏灵脉，任何参赛者都可主动退出。

顾昭看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杂役峰队的镇守者已经抽出。

秦无妄。

金丹初期。

他不作为参赛对手，只负责守旗一百息。

可他的名字后面，缠着一道血红记录。

【若阵旗被夺，自断灵脉谢罪。】

顾昭把规则合上。

“这个大比，我参加。”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先让秦无妄活过一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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