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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杀气很重


园内静室无人,只剩二人相对。

蔡京强忍心头躁气,脸上硬挤出一副迁就姿态,低声叹道:

“哎呦,我的好弟弟,你便直说便是,要哥哥如何处置,你尽管开口。”

看着高俅这一副半赖半笑、市井泼皮般的模样,蔡京牙根都要咬碎了。

高俅笑眯眯倚着坐榻:“哎,这才对嘛,我的好哥哥。”

随即又一脸委屈,“你说说,我让你干啥了?

这事一出,我第一时间替你遮掩,又第一时间知会你,说的好像我图你什么似的?”

蔡京闻言连忙顺势接话,姿态放得极低:“是是是,此番全赖弟弟周全。

哥哥省得,断不会让弟弟白白费心。”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透高俅心思——这是摆明了要讨好处、拿人情。

当即干脆许诺:“那批物件,我稍后便让人尽数送往弟弟府中。”

不料高俅摆了摆手,笑意狡黠,立刻接话:“哥哥误会了。

其实吧近日弟弟军中正在研造新式军械,威力远胜旧日配重砲百倍,用料、铁料、工师俸禄处处耗钱,眼下军需周转,着实紧得厉害。”

他话说得漂亮,又补了一句:“弟弟出身行伍,粗人一个。

黄白之物,我便先借去充作军资,用于练兵造器,等打下西夏了在还你;

至于那些玉器雅物,我一武人不懂风雅,留在我这里也是糟蹋,留在哥哥这般文人雅士手中,方才相宜,你说是这个理吧?”

蔡京心中暗骂他奸诈小人,嘴上只能连连附和:“对对对,弟弟所言极是!”

话虽应下,他心头依旧悬着一块大石,皱眉试探:

“只是……此番办案之人乃是宗泽。

此人刚硬执拗,朝野皆知,若是他咬住案情不放,恐难免牵出风声,于哥哥名声有碍啊。”

高俅闻言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哥哥放心。

这笔钱财尽数充作军资、供养边军,乃是为公所用,谁敢多言?

再者,卷宗笔录我早已打过招呼,绝不会出现哥哥的名字。

弟弟办事,你尽管安心。”

蔡京神色犹疑,他多少是不放心的,这人行事随心所欲地,就很难评。

若是换作朝中旁人知晓此事,他有各种办法让那人闭嘴。

可偏偏是高俅,他是真的招惹不起。

形势逼人,此刻的他,如同案板鱼肉,只能任由高俅拿捏。

“还有一桩事,哥哥,盐务扑买,理应价高者得,但若大桶张所出之价尚能合宜,我自然会偏向于他。

这处园宅,总不能平白拿人家的。

蔡京心中暗忖:你知道就好。

虽说心底百般揣测,可高俅把话摊开说透,自己亦握着园宅这份把柄,两相牵制,算来也不算全然吃亏。

“我晓得,自会嘱咐大桶张。

此番多谢弟弟,若非你提前知会、从中周全,哥哥此番定难逃台谏弹劾。

轻则罢去职事,重则远窜荒蛮,到那时,便是有心帮衬弟弟,也再无余力。”

蔡京何等聪明之人,心里清楚,高俅眼下筹备伐夏、整肃军械、试点新法,

诸多要务一样离不了中枢配合,二人实则已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互相牵绊。

高俅摆了摆手,嘴上客套:“右丞何须这般说,小弟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以哥哥的手段,这般事原也不难自行化解。”

蔡京腹内冷笑:只要你不在一旁搅局,用的着你说吗?

面上说道:“无论如何,哥哥这份人情记下了。”

蔡京坐着实在难受,一会便告退了。

钟声想起归家的讯号,高俅也没再快乐屋里多呆,便也打道回府,陪老婆,等银子去了。

晚上蔡京果然让人将黄金白银送到了他的府上,真好,这钱他赏赐给凌振等一堆匠人,他们还不卖命的给自己的搞研发啊。

贪官送给贪官的钱,就是组织的钱,这钱花在公事上,高俅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当晚就拿出一半让李助拿着这钱赏赐凌振等人去了。

而蔡京府里那十件玉器让他摔了个稀碎,字画也被踩在脚底下,心里把周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高俅现在就喜欢抄家,给蔡京一次就送这么多礼,啧啧,不知道那狗官这么多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既然取之于民,那就用之于民吧。

为什么让王进去,就是让他和公孙胜两人去搜家,要是到时候数字太大了还要往下压一压,要不然容易引起民愤。

那里可是出了个名人的地方啊,杀气很重的,为什么说杀气很重。

那个名人叫黄巢。

当然压下来的钱,那肯定要运回皇城司啊,马上打仗了花钱的地方那可就太多了。

汴京密令星夜驰骋,王进点起一队精锐皇城司亲事官,轻骑急行,一日之间便疾驰千里,如期赶至冤句县城。

一众黑衣亲军气势凛冽、甲刃森寒,径直围堵县衙大门。

县衙内外大小衙役、值守弓手尽数骇然失色,人人手足慌乱,全然不知朝廷亲军突至的来意,整座县衙瞬间人心惶惶。

宗泽听闻皇城司官兵突至,亦是即刻赶赴县衙。

他心中颇多疑惑,自己巡察多日、据实上奏,尚未集齐全部定案证据,未曾请旨拿人,不知皇城司为何骤然兴师动众、远道而来。

王进入衙立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神色冷厉,抬手断然喝令:“拿下!”

身后数名亲事官应声而出,踏步便朝主位上的县令周驰锁拿而去。

周驰身为本县主官,骤然遇袭,又惊又怒。

身旁贴身衙役、心腹吏员见状,立刻拔刀上前阻拦,想要护住本官。

王进本来就武功赫赫,又是正儿八经沙场杀过人的,一身铁血煞气凝练入骨,绝非州县寻常胥吏可比。

他双目一瞪,声如洪钟,轰然呵斥:

“皇城司,天子亲军,奉旨巡察缉奸!尔等阻拦官差,是要谋逆作乱吗!”

一声怒喝震得大堂嗡嗡作响,凛冽气场压得一众衙役手脚发僵、心底生寒。

一旁立着的宗泽见状,眉头紧紧皱起。

大宋律法明文规定,州县守令乃是朝廷命官、天子牧民之臣,非有明诏、非奉旨、非监司查实具奏得敕命,州县无权擅捕、皇城司更不得随意拘执。

寻常流程,必先查实罪状、具表奏闻,待天子下敕,方可差官拘押、移送邻州推勘,以免地方私刑构陷、妄罪朝臣。

此刻罪状尚未公示、勘文未曾落地、明诏未曾下达,皇城司骤然当庭抓捕一县父母官,难免太过霸道。

周驰见状也是厉声抗辩,挺胸怒喝:“吾乃朝廷敕命县令!

尔等无诏无文,擅抓命官,形同犯上!

我必上书弹劾,定要告你们擅权越制、私拘朝臣之罪!”

他急红眼之下,当即喝令左右死忠心腹:“上前!缴其兵刃,护住县衙!”

几名素来受他恩惠、依附攀附的贴身衙役,此刻顾不得利害,持刀便朝王进等人劈砍而来,妄图拼死护主。

可市井厮混的衙役刀法,在沙场老将面前如同儿戏。

王进身形不动,抬手之间便格开刀刃,随手擒拿,转瞬便将几人制服摁倒,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其余皇城司亲事官一拥而上,动作迅疾凌厉,顷刻之间便将大堂一众衙役尽数缴械,刀兵落地,叮当作响。

大堂之内,局势瞬间逆转。

周驰被亲事官死死按住肩头,依旧不死心,嘶吼怒骂:

“皇城司无权拘我!无凭无据,擅拘命官,我必弹劾到底!”

宗泽立在一旁,神色沉凝,心中亦颇有微词。

他素来奉公守法、循规办案,信奉万事凭证、依规而行。

即便周驰弊政累累、民怨暗藏,可终究未曾铁证定案、没有圣旨,奉旨拿人。

皇城司此番行事,雷霆霸道、独断专行,不顾司法流程,着实越制。

正当县衙大堂僵持对峙之际,公孙胜、时迁紧随皇城司队伍赶至。

二人快步入衙,与王进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无需多言,公孙胜当即转头看向时迁,语速极快、沉声急令:“快!带我去周驰卧房,取出那本地底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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