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国产替代的“长征路”！

江城，柠檬科技总部。

陆向阳刚刚结束和老婆的通话。

顾一心在电话里，把他数落了一顿。

说他现在越来越像个“暴君”，几百人的团队，一年半的心血，说砍就砍。

陆向阳笑着认了错。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壮士断腕的决定，远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

这几天，公司内部的震动不小。

各种传言都有，说公司资金链紧张的，说陆向阳要变卖资产跑路的。

甚至有说柠檬科技要步中鑫后尘被老美制裁的。

如果一旦被制裁，公司就完了！

赵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陆总，这是最新的舆情报告。

另外，华尔街那几家投行，又派人过来接触了，想……入股我们的寒武纪。”

陆向阳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边：

“告诉他们，想趁火打劫，让他们滚远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釜底抽薪，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陆向阳的声音很轻：“这帮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赵帆心中一动，他知道陆向阳肯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陆向阳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秦文豪打来的。

“陆总，中蕊那边，同意了。”

秦文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和兴奋。

“太好了。”

陆向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

秦文豪话锋一转：“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希望，我们能牵头，联合国内几家大的手机厂商，比如小咪、华威，给他们一个长期的、稳定的订单承诺。否则，他们不敢投入巨额的资金，为我们单独改造一条生产线。”

陆向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难题。

让小咪和华威，放弃性能更好、成本更低的膏通和台极电，转而采购中蕊的“拖拉机”，这无异于让他们自断一臂。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上升到了战略同盟的高度。

这盘棋，更难下了。

“答应他们，其他商务上的事，我来处理！”

……

7月底。

秦文豪带着团队，进驻了中蕊在沪城的晶圆厂。

迎接他们的，是王德军和一张张写满愁容的脸。

为什么说愁容呢？

这是因为，秦教授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

因为都是老熟人，王德军也不用搞太多虚的，直接把最新的工艺数据和良率报告，毫无保留地摊在了秦文豪面前。

“老秦，家底就在这了，你看吧。”

王德军苦笑着：“28纳米的HKMG工艺，我们搞了快五年，良率到现在，也才将将爬到80%。

这还是做逻辑芯片。

你们的AI芯片，又是数模混合，又是对漏电率有极高要求，我估计……良率能有50%，就得烧高香了。”

寒武纪的年轻工程师们，看着报告上那些惨不忍睹的数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玩意失败一次，砸进去的全是钱啊！

他们之前打交道的都是台极电、三鑫这种。

对方提供的PDK（工艺设计套件）精准无比，流片几乎就是个“打印”过程。

而现在。

他们面对的，是一台时不时会卡纸、漏墨、偏色的“老式打印机”。

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

但意思就是这样！

“50%的良率，意味着我们流片一次，一半的晶圆都是废品，成本直接翻倍。”

一个工程师小声嘀咕。

“何止是成本。”

另一个接口道：“PDK数据不准，我们连仿真都没法做。

设计出来的芯片，性能、功耗都得靠猜。

这都不叫造芯片，完全是买彩票。

纯碰运气！”

“？？？”

悲观的情绪，在团队里蔓延。

秦文豪一言不发，只是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那些报告。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王德军：

“老王，把你们负责这条产线的工艺、设备、良率工程师，都叫来。

从今天起，我们两边的团队，合在一起办公。”

王德军一愣：“老秦，你这是要干嘛？”

秦文豪说道：“你们的工程师懂工艺，我们的工程师懂设计。

以前是他们给什么PDK，我们就用什么。

现在，我们反过来。”

秦文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

“我们根据你们现有工艺的特点，来修改我们的设计。

你们的晶体管速度慢，我们就优化电路，用三个慢的，顶一个快的。

你们的漏电率高，我们就从架构上想办法，加电源门控，做动态休眠。

我们不要求你们的工艺能一步到位追上台极电，我们只要求，你们把每一项参数，都做到真实、可控。

剩下的，交给我们。”

“？？？”

王德军和在场的所有中蕊工程师，都听呆了。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理论。

芯片设计公司，不都是高高在上的甲方吗？

什么时候，甲方会反过来迁就乙方的落后工艺了？

这简直是扶贫啊！

“这……这工作量太大了。”

一个中蕊的工艺主管，结结巴巴地说道：“等于芯片要重新设计一遍。”

“不，不是重新设计。”

秦文豪摇了摇头：“是在现实的土壤上，重建我们的设计流程。

这也是陆总的意思，我们不光要芯片，我们还要一套，能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种出芯片的方法。”

这番话，掷地有声。

寒武纪的年轻人们，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他们终于明白了陆向阳和秦文豪的真正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妥协。

更是一场关乎芯片生存的“长征路”。

……

京城，小咪科技园。

陆向阳见到了刚刚在港交所敲钟回来的蕾骏。

蕾骏的脸上，看不出太多IPO破发的失落，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向阳，你可是稀客啊！”

蕾骏亲自给陆向阳泡了茶：“怎么，绿柠檬卖爆了，来我这耀武扬威了？”

截止目前，绿柠檬已经售卖出780万台。

尤其在7月的京胨手机销量榜上，位列品牌销量前三。

“蕾总说笑了。”

陆向阳端起茶杯：“这次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哦？”

蕾骏挑了挑眉：“能让你陆大老板开口求人的事，可不多见。”

陆向阳没有绕圈子，将寒武纪的困境，以及和中蕊的合作模式，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蕾骏，诚恳地说道：

“蕾总，我希望小咪，能加入进来。

和我们一起，给中蕊一份长期的订单承诺，也给我们自己，留一条后路。”

“？”

蕾骏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地喝着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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