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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是谁让你炸黄河?


金陵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里。

那群围在黄河大堤上的国军已经连成了一大片刺目的红色光斑。

"给药量统计出来了没有?"

钟部长问。

"至少四个装药段,每段药室十二到十八个不等,总量一百五十箱以上。”

“按他们现在的装载方式,要是真起爆,决口宽度不会小于三百米。"

"三十分钟内,水头就能到中牟。"

"王鹤林的人全上去了,一个没退。"

钟部长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等。

因为再等,就真的会死人。

凌晨三点整。

黄河大堤上的国军工兵正把最后一批炸药箱往主药室上堆。

一个扛着箱子的老兵走到半坡,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风压了下来。

那风很怪,不像是河风。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头顶掠过,把整片空气都往下一按。

他下意识抬头。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厚云。

云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坠落。

一道细长的、拖着暗红色尾焰的亮点,像根烧红的铁棍,从云层里直插下来。

他还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

轰——!!!

泥浪冲天而起。

第一发巡飞弹精准命中大堤东段的三号药室,爆点就在国军工兵堆积的炸药箱正中。

诱爆的梯恩梯掀出一道十几米高的火墙,整段堤坡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往下塌了半尺。

三个正在的药室旁钉导爆索的工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七八米。

其中一个摔在河滩上,半个身子都是黑的。

"空袭!空袭!"

"是谁在打炮?"

"罗店!是罗店的飞机!他们来了!"

大堤上炸了锅。

三千多人像是被人往蚂蚁窝里浇了一瓢开水,轰的一声四散奔逃。

有的往堤北撤退,有的滚下南坡,有的疯了一样朝黄河滩里跳。

王鹤林在土地庙里听到第一声爆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面前的供桌。

"完了……来……来了……"

"师座,罗店的飞机,来了!"

副官冲进来,脸色煞白,

"大堤上已经乱了!咱们的人在四下逃命!"

"工12营呢?炸药呢?响了几响?"

"一共就一响……不,又响了!又响了!"

轰——!

第二发巡飞弹落在四号药室,爆炸当量更猛。

那辆停在堤脚装了半车厢雷管的卡车被点燃。

在夜空中炸成一朵比城门楼还高的火焰。

轮胎、木板、黄色的军服碎片,混着人的断肢,飞得满天都是。

紧接着,第三发、第四发。

所有的爆炸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全部精准命中预先标定的药室。

没有一发落在空地上,也没有一发碰着河堤主体。

那些炸药、雷管、导爆索,在国军自己的堤坝上,被一颗接一颗地点掉。

黄河堤身,安然无恙。

而这时候,天上那两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已经再次拉升,把红外吊舱对准了整片河堤。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些原本成片列队的红色光斑,此刻正像受惊的田鼠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拼命逃窜。

"蜂群清扫。"

钟部长说。

"明白。"

命令通过数据链,在零点几秒内传到了待命的发射架上。

数十架小型自杀式无人机从郑西郊外的阵地中弹射升空,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黑蜂,朝着黄河大堤方向扑去。

它们没有大飞机的航灯,也没有炮弹的呼啸。

只是一片极细极密的嗡鸣,像千万只野蜂振翅。

贴着河滩、掠过公路、穿过树梢,寻着热源、寻着军装、寻着那些还扛着炸药和步枪的活人,一头扎下去。

轰轰轰轰——!

夜空中开满了花。

红的,白的,还有被火光映亮的,是黄泥与水雾。

那些留在堤上的工兵、那些扛着枪不肯撒手的督战队员、那些从土地庙方向冲出来试图抢救炸药的军官,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有的是被冲击波震得口鼻流血,倒在泥地里。

有的是被弹片削中,连人带枪翻下河堤。

更多的,是丢下一切,朝着没有火光的地方狂奔。

"降了!我降了!"

"别打我!我是被逼来的!"

几十个人跪在河滩上,把手举过头顶。火光在他们身后跳跃,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丑。

夜空中,无人机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土地庙。

王鹤林带着两个贴身马弁,正沿着大堤外的一条土路拼命往北跑。

他跑掉了军帽,跑丢了手枪,只穿着单薄的马靴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乱踩。

天上的巡飞弹没有追他。

因为直升机来了。

三架武直从黄河北岸方向压着河面而来。

旋翼卷起的水雾让它们看起来像三头从黄河里钻出来的怪物。

机腹下的探照灯刷地打下来,把王鹤林照得通亮。

"新八师师长王鹤林!立即止步!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得再行逃跑!"

王鹤林还在跑。

他骑过那匹马,早被炸得不知去向。他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在河滩地里死命地蹬。

武直没有开枪。

它只是往前压,探照灯死死扣住他的后脊梁,又近又冷。

"最后警告!如不服从命令,立即击毙!"

声音从机腹下方的扩音器里滚出来,如雷贯耳。

王鹤林跑出不到十米,终于腿一软,扑倒在泥里。

两个马弁比他更早趴下,脸贴着地,筛糠一样发抖。

武直降落。

几个特战队员跳下来,把王鹤林反剪双手,从泥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这曾经耀武扬威的国军师长,此刻满脸黄泥,嘴唇哆嗦,裤腿上全是血和尿。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两行浊泪从眼眶里往外爬。

天快亮的时候,罗店的空降部队已经全面控制了花园口大堤。

两个爆破小组在工兵营的配合下,清除了剩余的所有炸药和雷管。

几处挖了一半的药坑被填回,堤面上的裂缝用速凝水泥紧急封补。

而这一切,至此还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字。

罗店没有广播,没有通告。

就好像这片大堤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早上七点整,金陵广播电台全部频率同时插入了一段声音。

"各位听众,这里是罗店特别新闻。"

"今日凌晨,重庆方面军队在河南花园口大堤秘密集结,企图炸开黄河大堤,制造人为洪水!"

"经我部先期掌握,连夜出击,现将其全部阴谋粉碎。”

“新八师师长王鹤林,已被我部当场擒获。"

"其所部三千余人,多数被俘或弃械而逃。"

"现在,请全国人民听一听,这个炸堤主将亲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随后,是另一段录音。

风声很大,隐隐还能听见黄河水声。

一个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我……我王鹤林,没有良心……上头让我炸……炸黄河……"

"是谁让你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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