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一十章 白道设伏,东线大捷!
书阅屋小说推荐阅读: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孙怡
叶辰夏若雪
家庭教师Bg同人文合集
万古神帝
帝豪集团叶辰萧初然
神婿叶凡
唐诚马玉婷.
樱照良宵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武道大帝
贞观三年,二月初三至初五。阴山南麓,白道。
白道是阴山七径之一。
两山夹峙,一道狭长的河谷自北而南,蜿蜒三十余里。最窄处不过里许,两侧山壁陡峭,乱石嶙峋。北口通草原腹地,南口接云州外塞--自古便是草原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
这条道上,打过无数次仗。胡汉易势,城头变幻,白道的乱石缝里,不知塞着多少代人的枯骨。
二月初三,李绩登上白道南口的一座小山,看了一整天的地形。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大唐名将,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癯,颌下一部短须。他披着玄色大氅,在山顶的寒风里站了半日,身边的亲兵冻得直跺脚,他却浑然不觉。手里捏着金衣卫发来的那份电报,对照着眼前的山势,一遍,又一遍。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突厥附庸骑兵五万,先锋日行一百八十里,二月初四宿营于白道北口的野马川,初五拂晓拔营,意图穿过白道,袭扰云州外围。
行军路线、宿营地点、兵力构成、主将姓名,甚至连先锋与中军的间距,都标得明明白白。
“鱼儿咬钩了。”李绩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请契苾沙门将军,来这里。”
半个时辰后,契苾沙门策马而至。
这位凉州卫的统军将领三十出头,魁梧黝黑,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是契苾何力的族弟,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九原城下那一仗,正是他率五万凉州卫从城北丘陵杀出,一战成名。
“英国公。”契苾沙门抱拳。
李绩指了指脚下的白道河谷:“沙门,你看这道谷。”
契苾沙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片刻便领会:“天生的口袋。”
“正是。”李绩从怀里取出一张草图,摊在马背上,“金衣卫的情报,五万胡虏初五拂晓入谷。我的布置是这样--”
他的手指在图上点划。
“老夫自领云州边军三万,埋伏于南口。谷口大开,故意示弱,引胡虏倾谷而入。”
“凉州卫精骑四万,由你统领,今夜绕至白道北口之外,藏在野马川以北的山坳里。待胡虏全部进谷,南口一封,你自北口杀入,断其退路。”
“谷地两侧,预先埋伏强弩手与掷弹队。强弩封住谷口,掷弹队专炸谷中密集之处。”
李绩抬起头,目光锐利:“所有调动,靠电报协调。你部抵达北口埋伏点的时辰,老夫这边的强弩就位的时辰,都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对齐。差一刻,这口袋就漏了。”
“半个时辰之内?”契苾沙门想了想,“英国公,这个时辰……”
“放在从前,断然做不到。”李绩淡淡道,“但如今有电报机。沙门,你每行十里,便向老夫报一次方位。老夫这边的强弩何时就位、南口何时封,也都报给你。三路兵马相隔数十里,却如在同一座大帐里听令--这便是电报的好处。”
契苾沙门重重抱拳:“末将明白!末将这便去部署,保证初五拂晓前,准时封住北口!”
“好。”李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仗,是北伐头一仗。打好了,往后势如破竹;打砸了,给颉利提了醒,后面的仗就难打。沙门,老夫把北路交给你了。”
“末将定不负英国公所托!”
契苾沙门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绝尘而去。四万凉州卫精骑,当夜便悄悄拔营,绕道向白道北口迂回。
电报机的滴答声,在云州城头的行辕里响了一整夜。
二月初四夜,契苾沙门来报:四万凉州卫已抵北口埋伏点,人衔枚,马裹蹄,篝火俱灭。
李绩回电六个字:“好。按计而行。”
…………………………
同一时刻,白道北口外,野马川。
五万突厥附庸骑兵,正如金衣卫电报所言,宿营于此。
万夫长名叫贺逻,是执失思力麾下一员悍将。此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自恃打过几场胜仗,骄横得没边。他压根没把这次南下当回事--在他看来,唐军那些庄稼汉,哪里是草原骑兵的对手?这一趟,不过是去云州边上抢几十车粮食、抓几百个俘虏,回头好向大可汗领赏。
“扎营!”贺逻马鞭一挥,“明早拔营,穿过那道山沟,直扑云州!”
有部落首领小心翼翼地提醒:“将军,要不要派些斥候,进谷里探探?那道谷两山夹着,万一有埋伏……”
贺逻哈哈大笑:“埋伏?谁敢埋伏你爷爷的五万铁骑?那唐军要是敢来,正好叫他见识见识草原人的马刀!斥候?派什么斥候,多此一举!扎营睡觉!”
于是五万大军就这么宿了营。
不挖壕,不立栅,不设暗哨。篝火一堆堆烧得旺旺的,照亮了半边天。贺逻的中军大帐里,酒肉摆了一桌,他正与几个亲信头目划拳痛饮。
没人知道,他们这支队伍的宿营地、兵力、主将的脾气,早在三天前就摆在了李绩的案头。
更没人知道,二十里外的那座雪丘上,那个贩皮货的“老皮”正举着望远镜,把他们的一切,一寸一寸地看在眼里。
入夜前,其实有个百夫长带着几十骑往前探过一趟白道。那百夫长回来禀报,说谷里静得反常,连一声狼嚎都没有,雪地上也没有新近的马蹄印--大冬天,连个走兽都没有的山谷,透着邪气。
贺逻正喝在兴头上,一脚把百夫长踹了个跟头:“邪你娘的邪!那是唐军吓破胆,不敢来!明日天亮,给老子痛痛快快地穿过去!”
百夫长爬起来,不敢再言声,退下去时,脸上的忧色,比这冬夜的天色还沉。
巴图缩在篝火照不到的角落里,啃着半块冻硬的炒米饼,怎么也睡不着。
从开拔那天起,他的心就悬着。一路上,不断有人趁夜开小差,逃进黑夜里。贺逻抓了几个逃兵,当众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可逃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拦都拦不住。
“这仗……能打赢么?”巴图小声问身边的老猎人。
老猎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那把豁口弯刀,又往身前挪了挪。
…………………………
二月初五,卯时。天还没亮。
五万突厥骑兵拔营,鱼贯钻进了白道谷地。
山谷里黑黢黢的,只有马蹄声在两山间回荡。贺逻骑在马上,裹着狐裘,心里盘算着到了云州抢多少粮食、抓多少俘虏。
队伍拉得很长,前锋都快到谷中央了,后队才刚刚进谷。
就在这时,谷地两侧的山壁上,忽然亮起一长串火把。
不是篝火。
是信号。
“砰--!”
一声号炮在山谷里炸响,回声在两山间来回激荡,如滚雷。
紧接着,两侧山壁上,万箭齐发。
强弩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泼进谷地里那密密麻麻的骑兵人群。最前面的几排突厥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钉成了一片刺猬。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骑兵自相践踏。
贺逻猛地勒住马,脸色大变:“中埋伏了!后队--后队给我顶住!”
话音未落,谷地两侧又是一阵异样的声响。
那不是箭。
是一种“嘶嘶”的引线燃烧声,紧接着--
“轰--!”
“轰轰轰--!”
一团团火光在谷地里炸开,黑烟腾起,碎石横飞。那是唐军的掷弹队,将一枚枚手榴弹点燃引信,自山壁上抛进谷底。铁壳炸裂,弹片如雨,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俱碎。
巴图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清晨。
他亲眼看见,自己所在的千人队前排,一匹战马被炸得飞了起来,马上的骑手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第二枚落在他左侧三步远,炸出一个丈许的黑坑,坑边三个同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他这辈子听过雷声,可从没见过这样的“雷”。
“神雷--!是唐军的神雷--!”不知谁嘶声喊了一句。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谷地里传开。附庸兵们本就军心不稳,一听“神雷”二字,登时崩溃。扔了刀的,跳下马的,跪地求饶的,伏在马背上装死的--一转眼,谷地里再没有一支成建制的队伍,只有一片哭喊哀嚎。
巴图也跪了下去。
他把豁口弯刀远远地扔出去,双手抱头,脸贴着冰冷的冻土,浑身发抖。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箭矢入肉的噗噗声、战马濒死的嘶鸣。他什么都不敢看,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阿妈,阿妈,阿妈……”
爆炸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一切安静下来,巴图才敢抬起头。他看见满谷的尸首、断旗、无主的战马,还有山壁上一排排举着强弩、面无表情的唐军。
谷口已经被堵死了。
退路也没了--北口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那是契苾沙门率四万凉州卫精骑,自背后杀到。
贺逻还在挣扎。这位万夫长到底是个悍将,硬是收拢了万余残兵,朝北口突围。
他迎面撞上了契苾沙门。
雪原对冲,一战而溃。贺逻的残兵本就丧胆,哪里是蓄势已久的凉州卫精骑的对手?契苾沙门阵前弯弓,一箭贯穿贺逻的咽喉,将这位骄横的万夫长钉在了马背上。
主将一死,残余的突厥兵彻底丧失了斗志。万余残兵扔了武器,跪倒在雪地里,黑压压一片。
白道之战,自卯时开始,辰时三刻结束。
不到两个时辰。
…………………………
战果清点出来的时候,连李绩自己都微微动容。
斩首两万一千余级,俘虏两万三千余,溃散逃回草原者不足八千。唐军这边,阵亡六百余人,伤九百余--这个数字,放在从前任何一场对突厥的大战里,都是不可想象的。
五万附庸骑兵,几乎是成建制地蒸发了。
而唐军的伤亡,还不到千。
李绩站在南口的高坡上,望着谷地里还在冒烟的弹坑,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仗,若放在从前,三路兵马相隔数十里,单是约定的时辰错上一刻,口袋便漏了。可这一回,电报机一夜之间滴答不停,南口的强弩、北口的凉州卫、谷地两侧的掷弹队,三个方向像同一只手上的三根指头,齐齐合拢,分毫不差。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觉得--这仗,赢得这样清楚。
良久,他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好生收敛我军阵亡将士的遗体,逐一登记造册。他们的名字,老夫要一个不落地报进长安。”
“是!”
李绩又道:“俘虏,别为难。给口热的,别让人冻死。”
“英国公,这可是五万胡虏的降兵……”
“降了就是人。”李绩打断他,“陛下有旨,优待降者。这些人本就是被裹挟来的牧民,杀他们做什么?”
亲兵领命而去。
巴图就这么活了下来。
他投降后,被唐军押到了南口外的俘虏营。本以为要被砍头,结果一个唐军伙夫端着一碗热粥塞到他手里--粟米的,稠的,还冒着热气。又有人扔给他一件旧棉衣,虽然打着补丁,却厚实暖和。
巴图捧着那碗粥,蹲在雪地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想起离家那天,阿妈塞给他的半袋炒米。半个月了,他头一回吃到一口热乎的。
俘虏营外贴着一张告示,有识字的突厥人念给众人听:愿归大唐者,登记造册,战后统一安置;愿回乡者,战事结束后发放口粮遣返。无论归与不归,皆不杀。
巴图听完了,蹲在雪地里,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和他一样哭的人,还有很多。
…………………………
善后的最后一件事,是李绩亲自布置的。
从两万三千俘虏里,挑出三十七个各附庸部落的小首领,单独设了一席。好酒好肉,管够。
酒过三巡,李绩亲自出席,举杯相敬。
“诸位,都是草原上的好汉。”李绩的声音平和,“老夫敬诸位一杯。”
众小首领诚惶诚恐,连忙起身回敬。
“诸位此番被裹挟南下,非出本心,老夫心里清楚。”李绩放下酒杯,缓缓道,“老夫只托诸位带一句话回去--唐军只杀颉利的兵,不杀放下刀的人。诸位部落里若有人不愿再为颉利卖命,大唐,随时敞着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契苾何力降唐,如今是凉州郡王。这话,诸位回去一说,便有人信。”
三十七个小首领面面相觑,随即齐齐离席跪倒,叩首不迭。
第二日,这批小首领被悉数放归。每人发了干粮、路费,连同那句话,一起带回了草原。
这些人回去之后,比十万金衣卫的流言都管用。
白道大捷的捷报,当日便经电报送至中军大帐,又转送长安。
中军大帐里,李靖看完电报,沉默良久,只说了四个字:“英公,善战。”
长安,甘露殿。
李二把电报纸展开,一字一句地看完,忽然拍案而起,仰天大笑:“好!好啊!头一仗,就打出这般威风!”
他转头对内侍道:“传令《大唐日报》--明日头版,整版!朕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北伐头一仗,大捷!”
殿外,春风已至。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https://www.sywxs.cc/3_3031/90044919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