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第一场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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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发榴弹准确地命中了队伍后方的一辆弹药车。
剧烈的殉爆瞬间发生。巨大的火球将后面的几十个日本兵彻底吞噬，巨大的冲击波在峡谷的聚能效应下，沿着土路疯狂肆虐，将无数日军推倒在地。
“上面！在半山腰！”一个日军小队长终于发现了火力点，举起指挥刀指着陈宇等人的方向，“机枪压制！掷弹筒反击！”
几挺歪把子轻机枪慌乱地架在尸体上，冲着半山腰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陈宇他们藏身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打！”陈宇大吼。
一直潜伏在下面岩缝里的赵黑虎、老郭和石柱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哒哒哒哒哒哒——！”
三把毛瑟二十响，枪身侧平。
在距离谷底不到二十米的高度，这种居高临下的扇面扫射，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密集的弹雨像一张无形的铁网，兜头罩下。刚刚架起机枪的几个日本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子弹打烂了脑袋。
“换弹夹！”赵黑虎双眼通红，大吼着退下空弹夹，“爽！真他娘的爽！”
峡谷里，日军的惨叫声、爆炸声、枪声混成一片。这支在平原上横行霸道的日军大队，此刻完全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这种毫无掩体的狭窄地形和突然的立体火力打击下，完全变成了笑话。前方的路被炸毁的卡车堵死，后方的路被火海截断。
平田一郎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他的心在滴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绝望和疯狂。
“大佐阁下！撤退吧！顶不住了！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他们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在上面！”参谋长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爬到平田一郎身边，哭喊着。
“撤退？老巢被炸了，队伍被毁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回新京？！”平田一郎一把推开参谋长，“大日本皇军，死战不退！给我冲上去！把半山腰的支那人全部杀光！”
几十个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本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端着刺刀，竟然开始徒手攀爬那陡峭的岩壁，试图冲上陈宇等人的阵地。
“找死。”陈宇冷哼一声。
他随手抓起最后一发榴弹，但没有装进掷弹筒，而是拔掉保险，在岩石上狠狠磕了一下，直接顺着岩壁扔了下去。
石头有样学样，将剩下的几发榴弹全部当成手雷扔了下去。
“轰！轰！轰！”
凌空爆炸的榴弹，将那些爬在半空中的日本兵炸得血肉横飞，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坠落谷底。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陈宇手边的八十发榴弹已经全部打光。掷弹筒的炮管烫得几乎要融化。
赵黑虎等人的盒子炮，也打空了十几个弹夹。
再看落魂谷的谷底。
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几百米的狭长通道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土路的沟壑流淌。燃烧的卡车和摩托车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浓烈的硝烟味。
一个满编的大队，四百多人。在这场短促而极其残暴的伏击中，死伤超过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不到一百人，也被彻底打崩了胆，丢下武器，趴在尸体堆里瑟瑟发抖。
平田一郎大佐跪在血泊中，他的左臂被一块弹片齐根削断，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
他抬起头，看着半山腰那个硝烟弥漫的岩石阵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平田一郎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半山腰上。
陈宇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谷底的惨状。
他没有回答平田一郎的问题。
“子弹打光了。撤退。”陈宇转过身，将打空了的掷弹筒一脚踢下悬崖。
“长官，不下去补刀了？”赵黑虎看着下面那些还在呻吟的鬼子，有些意犹未尽。
“不用了。剩下的烂摊子，留给他们自己收拾。平田一郎活不了，就算他不死在流血上，也会切腹谢罪。”陈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行五人，沿着半山腰的隐蔽小道，迅速向着大山的更深处撤离。
夕阳如血，将落魂谷的惨状拉得极其漫长。
几天后。
太行山八路军总部。
老总看着手里那份刚刚从情报部门传来的紧急战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平安县军需库发生毁灭性殉爆，半个县城被夷为平地。出城扫荡的平田大队，在落魂谷遭到不明武装极其猛烈的伏击，死伤超过三百人。平田一郎大佐重伤，于当晚在野战医院切腹自尽。”
老总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丁志强营长，又看了看桌子上那把日本少将的指挥刀。
“丁志强，你告诉我。这真的是那个只有十二个人的‘虎啸’小队干的？”老总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丁志强笔挺地站着，用力地敬了个礼：“报告老总！千真万确！那个陈队长，他不是人，他是把鬼子按在阎王殿里摩擦的活祖宗！”
老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一个虎啸！给我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支队伍！这样的猛虎，绝不能让他们在山里孤军奋战！”
而此时。
距离平安县几百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中。
陈宇坐在火堆旁，用缴获来的急救包处理着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周围，是兴奋得睡不着觉的虎啸队员们。
“队长，咱们下一步干嘛？”胖子啃着从日军军需库里抢来的高级牛肉罐头，满嘴流油。
陈宇抬起头，看着跳跃的火光。
“太行山的这盘棋，刚刚开局。小鬼子的血，还没流干呢。”
太行山深处，野猪林营地。
入冬的第一场白霜，悄无声息地挂满了树梢。山里的风像是带着刀子，顺着岩洞的缝隙往人骨头里刮。
岩洞深处，一簇小小的无烟火堆正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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