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只要我们心里没鬼

申婵站在阳台上，夜风从他侧面吹过来，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

林茹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说：

“外面凉，先进去。

不管什么事儿，只要我们心里没鬼，对手搞不到什么！”

他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转身。

他站在阳台上又看了一会儿远处清江县城零星的灯火，然后才跟着她走回客厅。

客厅的灯调暗了，茶几上放着两只已经喝空的茶杯，杯沿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也坐下来，位置和上次一样——不远不近，中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

他先开口：“金辉内部有人在向清江方面传递信息。

孙雪说那几条信息问的时间点都在周市长离岛之后不到两小时。

如果是巧合，时间也太短了。”

她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像是正在用沉默替他把那些信息重新排列一遍。

然后她伸出手，把茶几上那只空茶杯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那意味着金辉总部有人同时在为清江方面工作。”

“或者，”申婵说，“吕承鹏的人已经渗透到了金辉内部。”

窗外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在窗帘上一闪而过，然后暗下去。

她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如果吕承鹏的人已经进了金辉，那今天的信息泄露就不是孤立的。

周市长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把会议内容传出去。

说明对方要的不只是信息，而是时间窗口。

信息早半天和晚半天，对决策的干扰程度不一样。”

“所以有人在抢窗口期。

”申婵说，“如果我们明天就把高尔夫球场的发标方案定下来，对方就来不及做反应。

但如果拖到下周，对方就有足够时间通过金辉内部或者别的渠道来影响决策。”

她沉默了片刻：“那就明天定。”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申婵到管委会的时候，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

方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份岛屿地质数据的打印件，用红笔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画了圈。

张准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平板电脑。

孙雪是七点整到的。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投资模型整合报告，封面没有装订，用回形针别着。

她把报告放在会议桌中央：“初步框架做好了。

高尔夫球场和酒店的测算分别走，不绑定。

隧道出口周边的地块价值还没有纳入模型，数据缺口需要交通院那边补齐。”

申婵翻开报告，快速过了一遍。

数字比预想的更清晰，回报周期从七年压缩到了五年。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字：“今天之内，把隧道出口的地块价值缺口补齐。

交通院那边我让余倩去对接。”

孙雪收好报告正要离开，申婵叫住她：

“孙经理，昨晚你说的那个信息泄露源头，查到了吗？”

孙雪握着笔记本电脑的手停在半空，转过身来：“查到了。

金辉总部战略部的一个人，上周刚被吕承鹏的人接触过。

但他接触的是谁，他现在也不知道名字。

”她顿了一下，“这个人今天早上已经请假了。”

“请假了？”申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说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几天。但在这之前，他昨晚发了一条消息给金辉的一个中层同事，说‘最近风大，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孙雪看了一眼会议桌上那张投资模型报告。

“根据记录，他是信息传递链上唯一我们目前能确定的人。”

“想办法查到他和谁联系了。”申婵说，“同时注意一下，他请假期间有没有和金辉的其他同事有联系。”

孙雪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她身后合拢，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方敏坐在原位，把那份地质数据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申主任，岛东侧的高尔夫球场地基处理如果单独发包，施工周期和预算都会增加。

如果只是为了提速把地基处理绑在总包框架里，后期的维护成本会更高。”

申婵转身走回桌边：“那就单独发包。你那边出技术任务书，张准出施工边界条件，三天之内完成。”

方敏没有再多问，她点了点头，把那份报告收进文件袋里。

上午九点，余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申主任，隧道规划审批那边出了点状况。

省交通厅反馈说，隧道的前期规划论证需要补充一份水质影响评估报告。”

申婵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水质影响评估？”

“他们说青屿岛周边的水文条件属于敏感水域，隧道的施工可能会影响到清江的水质。

这份报告按常规流程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

”申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隧道的前期规划论证里原来有没有水质影响评估的内容？”

“没有。原规划框架里不涉及水下施工，所以没有包含这个模块。”

余倩说，“省交通厅的反馈是在今天早上九点整发到市发改委的，然后转到了我们这里。”

九点整。周市长离岛之后的第二个工作日早上。

时间的精准程度，不像是一个巧合，更像是一步被提前算好的棋。

对方知道岛上独立规划的速度正在加快，所以必须在一个关键节点上制造一个结构性的卡顿。

水质影响评估需要两个月，但如果启动加急通道，可以压缩到三周。

“加急通道需要谁签字？”

“省交通厅分管副厅长。”余倩说，“汪伈莹处长那边可以帮忙递话，但最终还是需要分管副厅长的签字。”

申婵坐回办公桌后面，沉默了片刻。

隧道审批被卡，高尔夫球场的发标方案要推进，投资模型需要更新，还有信息泄露的源头还没完全查清。

所有的线都在同一时间收紧，像是有人正在同时拧动多个阀门。

他拿起手机，翻到汪伈莹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接通了。

汪伈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高，带着早晨特有的清醒：“申主任，我正要打给你。省交通厅的反馈，是有人在发函之前就打了招呼的。

我能告诉你的是。

打招呼的人，级别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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