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来了就要干活

张海客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又转回头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们在这儿住的时候，经常有人半夜翻墙？”

张海盐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就你一个，之前有个想偷东西的撬锁摸进来了，被我们抓了，然后放了，你是第二个。”

张海客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自占据着一半的炕面，像是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主屋那边无论传出什么动静，都跟自己无关。

那声音断断续续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又像是说话的人主动压低了音量，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窗外北风偶尔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张海盐打了个哈欠，翻身躺了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行了，别坐着了，炕都烧好了，睡吧。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去镇上买油条呢，去晚了就卖完了。你要是想吃，得趁早。”

张海客沉默了两秒：“你每天早上都去买油条？”

“对，苗海棠和汪朔起不来，只能我去。”

张海客看着他：“那你来这儿到底是躲清闲的还是当保姆的？”

张海盐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已经含含糊糊了：“两样都是，你就别问了，来了就好好享受吧，反正你也待不了几天。”

第二天早上，张海盐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醒来。

因为他昨天夜里折腾得太晚了，先是被张海客翻墙闹了一通，后来又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东屋的动静，精神高度集中了半天才睡着。

真是的，这两人非得让他听墙角。

所以第二天早上鸡叫的时候，他只是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了过去。

张海客倒是醒得早，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使换了环境也无法睡懒觉，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院子里那几只鸡鸭鹅已经开始活动的声音，又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东屋那边安安静静的，显然那两位还没醒。

他坐起身来，正准备下炕，门就被推开了。

就看苗海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厚棉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已经坐起来的张海客，又看了一眼还缩在被子里装死的张海盐：

“醒了？正好，去把院子扫了，昨天风大，刮了一地的落叶和枯枝，扫完之后顺便把鸡喂了，鸭和鹅也喂一下，饲料在柴房左边的袋子里，别搞混了。”

张海客坐在炕上，：“我刚到。”

“我知道你刚到，但院子不会因为你刚到就不脏，鸡也不会因为你刚到就不饿。”

苗海棠说完，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扫帚在院门后面靠着，你自己拿。”

张海客坐在炕上，看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团还在被子里的张海盐，那团被子正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张海客毫不客气的伸手掀开那团被子的一角，露出张海盐那张已经笑到扭曲的脸，死亡凝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张海盐把被子重新拉回来盖住自己的脸，声音从被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就是觉得……你来了真好，我终于不是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了。”

张海客看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认命的掀开被子下了炕，穿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院门后面靠着一把竹扫帚。

他拿起来，开始扫院子，又从柴房找到饲料，按照苗海棠的吩咐把鸡鸭鹅分别喂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只正在埋头吃食的家禽，干完活了都，这才猛地反应他是来找地方躲清净的，不是来应聘长工的。

怎么就被安排了？

他没有机会细想这个问题，因为苗海棠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出来：

“客子！扫完院子了？扫完了进来帮忙剥葱！中午炖排骨！”

张海客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张海盐已经起来了，正靠在灶台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看都感觉到，这家伙在嘲笑他活该。

张海客：“你再笑一声，今天中午的排骨就没你的份了。”

张海盐的笑容立刻收住了，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弧度，他把那点弧度硬生生压下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不笑了不笑了，排骨得有我一份，昨晚那顿大鹅我消化完了，今天正等着补货呢。”

张海客没搭理他，走到灶台前面，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几根正在解冻的排骨，又看了看旁边那碗已经切好的葱段和姜片：

“要我怎么帮？”

苗海棠从旁边探过头来：

“排骨焯水，撇掉浮沫，捞出来沥干。然后起锅烧油，下姜片和葱段爆香，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加酱油、料酒、冰糖，倒开水没过排骨，小火炖着就行。”

张海客：“你说得跟报菜名似的，我哪记得住？”

苗海棠：“记不住没关系，汪朔会看着你的。”

张海客挽起袖子，把排骨倒进锅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遍，然后开火焯水。

水开之后，浮沫一层一层地冒上来，他抄起汤勺撇了撇。

汪朔在旁边削完土豆，又切了几块胡萝卜，然后走到灶台另一头看了看锅里的排骨，转身去切葱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排骨炖上之后，汪朔盖上锅盖调小了火，洗干净手，也走到桌边坐下了。

厨房里弥漫着排骨和酱汁混合的香气，锅盖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排骨在锅里咕嘟了将近一个小时，香味已经渗进了整个厨房，又从厨房门口飘出去，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张海盐原本还坐在桌边喝着茶聊着天，闻到那股味道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还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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