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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她没放狗咬你就是没事情


他有点想发消息骂她两句,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觉得骂了也没用,她压根不会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东北的秋天短得像兔子尾巴,一眨眼就没了。

进入十一月之后,气温骤降,院子里的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那几只鸡鸭鹅也已经适应了寒冷的气候,羽毛比夏天的时候厚实了一圈,缩在窝里不愿意出来走动。

汪朔在入冬之前就把鸡窝鸭棚鹅舍都用塑料布和草帘子加固了一遍,确保它们能扛过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冬。

炕成了三个人最主要的活动阵地。

张海盐和汪朔轮流烧炕,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往灶膛里塞几块木头,把炕烧得热烘烘的。

苗海棠可以在炕上窝一整天不下来,吃饭在炕桌上吃,看书在炕上看,睡觉更不用说,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之外,几乎不离开那片温暖的区域。

苗海棠被他圈在怀里,额头贴着他的下巴,呼吸间带着一点刚被吵醒时的不满: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两人的呼吸渐渐混在一起。

她的后背贴着温热的炕面,棉被堆在腰侧。

院子外面开始起风了,风从荒野里灌过来,吹得院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又吹过那排光秃秃的玉米秆子,发出干裂的沙沙声。

苗海棠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拍了拍汪朔的后背:“等一下。”

汪朔的动作也停住了,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得不翻身坐起来,随手披上外套,摸黑走到门口。

金属碰撞的轻响从门缝外面传进来,一根细铁丝正在探入门缝,试图挑开门。

汪朔握住门框边缘,猛地一下把门拉开了。

门外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侧身往旁边一闪。

汪朔一步跨出屋门,反手一拳朝那人面门挥了过去。那人抬手格挡,力道与力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在院子里交起手来,动作又快又狠,拳脚相击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张海盐从西屋跑了出来,披着外套,站在廊檐下,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喊了出来:

“客哥?!”

张海客听见他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正好被汪朔一记横肘扫到肩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把帽子摘下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和吴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张海盐站在廊檐下:“你们俩别打了——是客哥!汪朔你下手也太狠了——”

汪朔收势站在院子里,呼吸平稳,看了张海客一眼:“从哪儿翻进来的?”

“墙头。”

苗海棠裹着一件棉袄出现在卧室门口,表情相当不友善。

她看着院子里那道不请自来的身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看戏看得很投入的张海盐,然后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们张家个个都是翻墙头的好手。前脚走了一个小偷,后脚又来一个翻墙的,我这院子是不是该改成景点收门票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回了屋里,留下一句:“进来吧,炕上还有位置,但是烧炕的钱得另算。”

汪朔转身跟进屋里,反手就把主屋的门带上了,咔嚓一声落回原位,完全无视了院子里还站着两个大活人。

张海客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又转头看了看张海盐:

“他们这是?”

张海盐站在廊檐底下,抱着胳膊,表情见怪不怪:“进去吧,别站着了,外头冷。”

张海客:“她这是生气了?”

张海盐:“没生气,她要是真生气了,刚才不会让你进来,直接放狗咬你了。”

当然,刚刚是狗自己跑出来的,一顿乱咬。

这不咬完就和他家主人回去了。

张海客跟了进去,就看张海盐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杯热开水,塞进张海客手里:

“先喝着,暖暖身子。”

张海客接过缸子,双手捧着,热水的温度隔着搪瓷壁传过来,让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在炕沿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西屋,打扫得倒是干净整洁,炕上铺着蓝白格子的褥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炕头还放着一只暖水袋。

张海盐又在柜子里翻了一阵,找出一床干净的棉被,抖开铺在炕尾:

“今晚你睡这边,被子是干净的。”

张海客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张海盐在他对面坐下,盘起腿来:“有几个月了吧,具体没数,反正待着挺舒服的,不想走,谁知道你真找到了。”

“舒服?”张海客看了他一眼,“你在香港的时候不是天天喊着无聊?怎么到了这儿反而舒服了?”

张海盐笑了笑:“这儿哪都好啊,空气好,东西好吃,每天就劈劈柴、喂喂鸡、烧烧炕,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点小酒看看星星,比在香港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舒坦多了。”

张海客:“我找了你们俩月。”

zhanghaiyann  :“我知道,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给苗海棠看过。”

张海客:“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回了啊,我说我在漠河。”

“你那是骗我的。”

“对啊,骗你的。但你不是也没信吗?你这不是找过来了吗?”张海盐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对此张海客的表示是张海盐怎么摸来的他就怎么摸来的。

孩子啊两人算账的功夫,主屋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隔着两道墙壁和一扇门,那声音被过滤得模糊不清。

听不太真切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一些绵长的语调起伏,像是有谁在低声交谈,又像是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飘进西屋的缝隙里,在安静的房间里若隐若现地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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