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章 老夫人是上吊自缢的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悬挂在那里的身影，面色平静。

“走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杜老夫人的院子，沿着原路翻出靖安伯府的围墙。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夏若兰和夏灵汐站在墙外的巷子里，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高挂，繁星点点，夏若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世的仇，终于报完了。”

她声音很轻，“这一世的你们，安息吧。你们的仇，我们帮你们报了。我们会代替你们，好好活着。”

夏灵汐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浮起一种说不清的轻松感，仿佛是这一世的身体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忽然消散了。

她们虽然都是自己，可他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世的母女，是完完整整的个体。

拥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如今这份不甘和怨恨终于得到了安放。

过了好一会儿，夏若兰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走吧。害死我们这一世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我们的未来了。”

夏灵汐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在夜色中避开巡逻官兵，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靖安伯府便传出了噩耗，杜老夫人去世了。

对外只说老夫人因多年病痛缠身，昨夜病情突然加重，不幸过世。

可府里下人们私下都在传，说老夫人是上吊自缢的，据说是因为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撑不住了。

顺才一早便出去打探了一圈，回来后径直去了正厅，向夏若兰回禀：

“家主，靖安伯府那边传话说老夫人是病逝的，可奴才从伯府下人口里听来的话，都说老夫人是上吊自缢的。”

夏若兰端坐在主位上，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递给顺才，“赏你的，拿着吧。”

顺才接过荷包，入手沉甸甸的，连忙道谢：

“谢家主赏！”

他收好荷包，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

“家主，还有一事。奴才听说，明天宣国公府、丞相府和长乐侯府的人就要流放了。”

夏若兰目光微微一动：

“哦？明天就走？”

“是的，听说明天一早就出城。”

夏若兰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

“那明天得去看看热闹。”

﹌﹌﹌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大街两旁便挤满了人。

秋日的晨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却挡不住百姓们看热闹的热情。

夏若兰和夏灵汐站在街边一处相较高的、却不显眼的位置，正好能将整条街尽收眼底。

她们来得早，旁边还站着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娘，正踮着脚往街口张望。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街口先是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随后便是押解官兵的脚步声。

一队官兵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长长一串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穿着囚衣，头发散乱，男人们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宣国公府的家眷。

曾经的宣国公府夫人何玉莲走在最前面。

之前只有半百的头发，现在已经头发花白，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气度。

她身后跟着几个儿媳妇和未出阁的小姐，一个个低着头，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接着是丞相府的人。

丞相夫人曹时珍面色苍白，脚步踉跄，被两个儿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

她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公子小姐，其中就有那位想算计夏灵汐出丑的冯清悦。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诗会上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低着头缩在人群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最后是长乐侯府的人。

长乐侯夫人孟秋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儿媳和孙辈，柳宛如也在其中。

她面色如纸，嘴唇紧抿，偶尔抬头看一眼路旁的百姓，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活该！仗势欺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这一声像是开了头，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就是！以前他们家公子哥在街上纵马伤人，官府都不敢管！”

一位小官家的公子，之前被宣国公的三公子嘲讽过，见到宣国公一家过来了，高声道：

“哟！那不是宣国公府的三公子吗？以前在街上横着走，见了谁都不带正眼瞧的，还骂我们是低贱的人，不配与他说话，如今倒要咱们低头看你了！”

另一人接话：

“可不是嘛！上回他家的下人还把我摊子掀了，说挡了他家公子的道，赔都没赔。”

又有人指着丞相府那边：

“那个穿灰衣裳的，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吧？以前在我家铺子里买胭脂，嫌这嫌那，还骂我家东西不配给她用，如今怕是连块粗布都买不起了吧？”

有人啧啧两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去年他们还在高台上坐着，今年就是流放犯了。”

“呸！什么宣国公府，丞相府，长乐侯府，全都是些吸民脂民膏的东西！”

一个大娘扯着嗓子骂道：

“我们家那口子当年就是在长乐侯府当差，被冤枉偷东西，打断了一条腿扔出来！如今报应来了吧！”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跟着说：

“我表妹就在丞相府当丫鬟，后来被人毁尸灭迹了，说是什么偷东西逃跑了！”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恶毒的东西！”

“对！打死他们！”

人群激动起来，有人开始往队伍里扔东西。

不是什么臭鸡蛋烂菜叶，这个年代的人还没奢侈到把能吃的鸡蛋放臭。

扔出来的多是些碎石子、小土块，还有几根干草，砸在那些人身上，虽然不疼，却比什么都羞辱人。

何玉莲被一块石子砸中肩膀，身子晃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吭声。

冯清悦被一个小土块砸中了后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不敢出声，只把身子缩得更紧。

柳宛如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夏灵汐看着这一幕，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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